第351章 刚来第一天,娘就被他们收编了(1 / 1)

“病房不接案物,老兵叔,你把那句话也拿远点,别让柳奶奶听见!”

沈知鹤抱着发言牌挡在廊下,脚尖压着顾承安摆好的木珠线,差点被顾承安拎着后领提回去。

“脚。”

“我收,我收,我这不是急嘛。”

宋予白把柳氏被角掖好,回头看向院口。

“张府信留外院,抄一份给国公府,病房只收药方医嘱,不收案情。”

老兵应了声,人退到外院去。

柳氏靠在枕上,看了看她,又看门口几个孩子。

“白儿,娘不问。”

“娘先养病。”

“我知道,肺弱者可作门,这话不好听。”

沈知鹤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又把眼睛睁大去看宋予白。

顾承安把木珠往门槛前又推了一颗。

“不讲。”

柳氏笑了笑。

“好,不讲,我听承安的。”

江瑞珩站在门外,笔尖悬在册上。

“柳氏已知张府来信核心词,需观察情绪后续反应,病房探视时间缩短半刻。”

沈知鹤扭头。

“江瑞珩,你连柳奶奶知道不知道都记?”

“事实。”

柳氏看着他。

“你记吧,记清楚些,日后也免得别人乱讲。”

宋予白手指在药碗边停了停。

“娘。”

“我真不问案子,白儿,药快凉了。”

赵璟珹把蜜饯盒往前推了一点。

“喝完有糖。”

柳氏接过碗,喝了两口,眉心皱到一起,又强忍着往下咽。

沈知鹤立刻举牌。

“柳奶奶,苦就骂药,别憋着,傅烈昨天也骂姜汤。”

傅烈站在门边。

“我没骂,我说它难喝。”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顾承安看向沈知鹤。

“吵。”

沈知鹤马上把牌子贴回胸前。

“我病房音,我记得。”

柳氏喝完药,赵璟珹把糖放到她手心。

“慢慢含。”

“谢谢璟珹。”

“嗯。”

宋予白替柳氏垫好靠枕。

“今日晒太阳只晒半刻,裴先生说早上风凉。”

柳氏看她。

“我还没说要出去。”

“您刚才看窗外三回。”

柳氏笑得轻,咳了一下。

顾承安立刻抬头。

“报。”

“咳了一下,没喘。”

江瑞珩已经落笔。

“辰初,柳氏轻咳一次,自报未喘。”

沈知鹤小声嘀咕。

“柳奶奶也逃不过江瑞珩。”

柳氏把糖含在舌边,朝他招手。

“知鹤,你今日上什么课?”

沈知鹤精神一振,刚要冲进来,顾承安抬手拦住。

“洗手。”

“刚洗过。”

“再洗。”

“柳奶奶,你等我,我今天要学三个字,讲给你听。”

他跑去盆边,水声哗啦,傅烈嫌他溅到袖子,把盆往旁边挪。

“你洗手还是打水仗?”

“我这是认真。”

“认真也别甩我。”

柳氏听着外头动静,手指慢慢握着傅烈送的布球。

“白儿,学堂每日都这样?”

“比今日还闹,今日他们收着呢。”

“我喜欢。”

宋予白没接话,只把窗边厚帘卷起半边,让光落到床尾,不直照柳氏的脸。

门外沈知鹤洗完手,鞋底擦过,又规矩站在两步外。

“柳奶奶,我今天学了日,月,门。”

柳氏点头。

“哪个最难?”

“门。”

顾承安看他。

“为什么?”

“因为门要守,不是写完就算。”

江瑞珩抬头。

“这句可记。”

沈知鹤一下挺起胸。

“记大一点。”

傅烈忍不住。

“你字还没写好,就要记大。”

“柳奶奶听懂就行。”

柳氏看着这几个孩子,唇边的笑没停。

“那你写给我看。”

沈知鹤卡住。

“现在?”

“你不是学了?”

“学了,但我的门容易倒。”

顾承安伸手从小案上取了块木牌,递到线边。

“写。”

沈知鹤看着那块牌,又看宋予白。

“小姨母,柳奶奶刚来第一日就考我?”

宋予白把药碗递给青杏。

“你自己汇报的。”

傅烈补了一句。

“写倒了也算你的门。”

沈知鹤蹲在门外,握着炭笔写了半天,最后举起来。

木牌上的门歪着,右边一竖长得过分,像被风吹偏了。

柳氏看了许久。

“这门还在,没倒。”

沈知鹤立刻笑开。

“柳奶奶懂我!”

江瑞珩在旁边补。

“柳氏评价,门未倒,需后续练习。”

沈知鹤不服。

“你能不能别把后半句写进去?”

“不能。”

顾承安把木牌收回来,放到柳氏房门口。

“今日门。”

柳氏看着那块歪门牌,眼底湿了,又很快低头含糖。

早课钟响,孩子们该去前院。

沈知鹤一步三回头。

“柳奶奶,我下课再来汇报!”

“先听课,别想着汇报。”

“那我听完再想。”

傅烈从窗边经过时,把手里的红枣放到窗台边,放完就走,连头也没回。

柳氏伸手指了指。

“那是什么?”

宋予白走过去,拿起两颗红枣。

“傅烈的。”

“他不吃?”

“他挑食,还不好意思承认。”

门外傅烈的脚步停了。

“我听见了。”

沈知鹤在前头喊。

“你本来就不吃红枣!”

“我给柳奶奶补身子。”

柳氏把红枣捧在手里。

“那我留着,午后蒸软了吃。”

傅烈在廊下停了半息。

“别噎着。”

“好。”

前院传来江瑞珩点名的声音,沈知鹤又因为多说两句被记了一笔。

柳氏靠回枕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宋予白立刻看她。

“累了?”

“不累。”

“那叹什么?”

“白儿,这里吵,可不乱。”

宋予白把歪门牌摆正。

“他们吵归吵,规矩都在。”

柳氏看着院里来来去去的小身影。

“难怪你舍不得。”

宋予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正好被顾承安从前院回头看见。

他隔着半个院子举起饮水牌。

“再喝。”

宋予白认命又喝了一口。

柳氏笑出声,笑到一半忙按住胸口。

“好,好,我也看见了,白儿,你再喝一口。”

宋予白看着母亲,又看远处顾承安高举的小牌。

“娘,您刚住进来,就和他们一伙了?”

柳氏把布球握在掌心,笑得眼角发湿。

“是啊,我今日起,也守白姨学堂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