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别挣扎了,这里没有秘密(1 / 1)

“娘,碗端好,今日这贴比昨日苦,别想着少喝半口。”

柳氏刚把药碗捧到手里,就听见宋予白把话堵在前头。

她低头闻了闻,整张脸都往后退。

“裴先生是不是把黄连当饭放了?”

青杏在旁边忍笑。

“柳娘子,今日没有黄连。”

“没有黄连还能苦成这样?”

赵璟珹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手里攥着袖角,没有进去。

宋予白看见他。

“璟珹,今日风凉,怎么不去里屋?”

“等柳奶奶喝药。”

柳氏立刻把碗放低。

“你等我做什么?药味冲,别熏着你。”

赵璟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走到床边两步外。

“喝完吃糖。”

沈知鹤在门口探头。

“哎,这个我怎么没想到?我昨天只会喊加油。”

江瑞珩翻册。

“病人饮药时不宜围观过多,沈知鹤退出半步。”

“我还没进呢。”

“头进了。”

傅烈抱着木刀站在廊下。

“头算。”

沈知鹤气得把头缩回去。

“你们今天都偏璟珹。”

柳氏看着赵璟珹手心里的糖,轻轻招了招手。

“璟珹,给我看看。”

小孩往前半步,又停住,看宋予白。

宋予白点头。

“手洗了吗?”

赵璟珹把双手摊开。

“洗了两遍。”

顾承安站在窗外,检查窗缝。

“糖纸验过?”

江瑞珩把册子翻到前一页。

“月王府自带糖,外封未破,青杏验过,无粉,无异味,可入口。”

沈知鹤隔着门帘喊。

“江瑞珩,你把糖也写得像案犯。”

柳氏笑了,笑完咳意刚起,宋予白的手已经扶到她背后。

“先不笑,喝药。”

“白儿,你真会催。”

“药凉了更苦。”

柳氏看着那碗黑药,又看赵璟珹递来的糖。

“那我喝。”

她捧起碗,喝一口停一口,眉头拧得比前几日厉害。

赵璟珹没有催,只把糖放在小案边,往后退回两步外。

“慢点。”

柳氏终于喝完,宋予白拿帕子替她擦唇。

赵璟珹把糖推过去。

“现在可以甜。”

柳氏把糖含进嘴里,糖化开后,苦味被压下去一点。

她看向赵璟珹。

“璟珹,你怎么知道我怕苦?”

“您喝药时,手会抓被角。”

柳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还攥着被边。

宋予白看向赵璟珹,目光软下来,又立刻把水杯递给柳氏。

“含完糖再喝水。”

赵璟珹小声。

“小姨母喝药也怕苦吗?”

沈知鹤立刻从门外插进来。

“小姨母不喝药,她只熬夜,顾哥哥管她。”

顾承安从窗边转过来。

“她不许熬夜。”

柳氏含着糖,话说得慢。

“那以后我也管。”

宋予白把药碗放回托盘。

“娘先管自己。”

“我喝完了。”

“今日还要午后晒背半刻,夜里不许偷偷坐起来缝东西。”

柳氏一听,立刻看向针线篮。

“我没缝。”

江瑞珩抬头。

“昨夜亥初,针线篮位置从床尾移至小案右侧,柳氏可能接触过。”

柳氏看着他。

“你这孩子,屋里东西挪半寸也记?”

“病人恢复期行为记录。”

沈知鹤拍着发言牌。

“柳奶奶,你别挣扎,我们在这里没有秘密。”

傅烈点头。

“藏糕也会被查。”

“傅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我举例?”

柳氏被逗得又想笑,这回自己先按住胸口,等气顺了才开口。

“我没缝衣裳,只摸了摸针线篮。”

宋予白坐到床边。

“想做什么?”

“闲得慌。”

“病人恢复期不靠干活证明自己有用。”

柳氏看她。

“这话谁教你的?”

“我自己。”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劝自己的。”

屋里一下静下来。

沈知鹤在门外把发言牌扣住,没敢抢话。

顾承安走到门槛边。

“她也要睡。”

柳氏点头。

“嗯,她也要睡。”

宋予白被两边夹住,只好拿起自己的水杯。

“我喝水,午后歇半刻。”

江瑞珩马上记。

“宋予白自报午后休息半刻,需验。”

宋予白看他。

“瑞珩,别把我写得像欠账。”

“你本来欠睡。”

沈知鹤立刻乐了。

“这句好,江瑞珩今日有效。”

顾承安却没笑,只看宋予白。

“午后我查。”

“知道了。”

赵璟珹把剩下的小糖包递给青杏。

“以后喝药后给柳奶奶,一天一颗,不多。”

青杏接过。

“世子自己还有吗?”

“有。”

宋予白看他。

“璟珹,若你自己要吃药,也要留糖。”

小孩点头。

“我留了。”

柳氏把嘴里的糖含完,手慢慢松开被角。

“这糖真甜。”

赵璟珹耳尖红了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下次还有。”

“那我就盼着喝药后见你。”

“药不好盼。”

柳氏笑着看他。

“盼你,不盼药。”

赵璟珹这才抬头。

“嗯。”

午后阳光移到廊下,宋予白按裴先生的医嘱,把柳氏扶到门口坐。

柳氏披着厚袄,膝上盖着赵璟珹的小毯子。

孩子们下课,一个个过来打招呼。

“小满弟弟今日没哭!”

沈知鹤冲在最前,被顾承安拦住后才退回线外。

周小满坐在阿梅怀里,手里抓着木铃,看见柳氏门口的干花,伸手指了指。

柳氏轻声。

“小满也晒太阳?”

阿梅忙回。

“晒半刻,姑娘定的。”

柳氏看宋予白。

“你把谁都按半刻分?”

“新病人,新孩子,都不能急。”

江瑞珩在旁边低头写。

“柳氏面色较前日有血色,午后咳少,饮药后情绪稳定。”

柳氏听见,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好些了?”

宋予白看着她。

“好些了。”

“那我明日能不能多坐一刻?”

顾承安立刻开口。

“不行。”

柳氏看他。

“我跟你小姨母商量。”

“她会心软。”

宋予白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路。

“承安。”

顾承安半点不让。

“裴先生说半刻。”

柳氏只好笑。

“好,我听裴先生,也听承安。”

沈知鹤绕到另一侧。

“柳奶奶,您要是无聊,我明天给您讲今日学的门字,我已经写直了。”

江瑞珩补。

“仍歪。”

“比昨天直!”

傅烈把一小包蒸软的红枣放到小案上。

“这个能吃,青杏验过。”

柳氏看着那包枣。

“你自己吃了吗?”

傅烈把脸转开。

“吃了一个。”

江瑞珩低头。

“半个。”

傅烈瞪他。

“你怎么连半个都记?”

“你咬了半个,剩半个给沈知鹤。”

沈知鹤马上举牌。

“我证明,剩半个也甜。”

柳氏笑得停不下来,又怕咳,只能用帕子捂着唇。

宋予白替她顺背。

“娘,别笑太久。”

柳氏看着几个孩子,眼底透亮。

“白儿,这药苦归苦,后头这颗糖,娘愿意等。”

赵璟珹把小糖包往青杏怀里推紧。

“明天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