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安柠掌心掐出了血,才勉强守住这片刻清明。
可不过须臾,体内滚烫翻涌的药性便卷走了她仅剩的神智。她无意识地呢喃:“给我……”
“你愿意了?安柠,你愿意了。”江允肆心头一震,只当她终于愿意接纳自己,急切俯身,吻上她微张的唇。
他的吻笨拙又急切,阮安柠浑身燥热,如同溺水之人寻到一丝依托。
“安柠……安柠。”江允肆知道眼下虽是为救她,可这般行事终究卑鄙。
但他绝不可能去把秦淮找来!
房内动静阵阵,守在门外的狱医听得面红耳赤,只能局促地转过身。
半个时辰过后,秦淮再度折返。
院内隐隐传来女子一声声细碎的呻吟,秦淮瞬间便明白了院内发生了何事,脸色骤然铁青怒斥道:“江大人竟敢在刑部官署之中行此苟且之事!我这就去面禀尚书大人!”
狱医连忙上前拦着,急声劝道:“秦大人,您别!江大人,他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女子被贼人掳了去下了药,若不即刻解了,会危及性命。”
秦淮立在原地,一张俊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言难尽:“所以江大人就舍己为人,亲自给人解药?”
狱医连连点头:“是,秦大人,来不及了,江大人真是不得已而为之。”
“荒唐!”秦淮猛地一甩衣袖,一脸不苟同,转身便走了。
江允肆拥着阮安宁,在他那张并不宽敞的床榻上用尽全力给她解毒……
从午后一直到近子夜,阮安柠涣散的眼神才渐渐恢复清明。
浑身极度的酸痛与困乏席卷全身,她缓缓睁眼,看到了正行事的江允肆。
“啊啊啊……”
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阮安柠实在无法接受,瞳孔骤缩,惊恐地大声喊叫起来,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你、你没事了?”江允肆眼底闪过心虚与慌乱,慌忙抬手:“你别喊、别喊!”
他急急伸手想去捂住阮安柠的嘴。
“你!”
阮安柠红着眼,情绪彻底崩溃,伸出尖利的长指甲,对着他的脸颊狠狠一阵抓挠,江允肆垂着眼也不躲。
“你别喊!”江允肆急促解释,“你、你被人下了那种药,我没有办法,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你冷静点、冷静点!你放心,我会娶你的,会娶你的!”
直到阮安柠憋得满脸通红,手上渐渐失了力气,眼神也变得异样,江允肆才猛然一惊,慌忙松开手。
方才捂嘴之时,竟一并捂住了她的鼻子,险些将人憋伤。
阮安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颤抖:“你、你还想杀了我灭口?”
“不是!不是!不是!”江允肆急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安柠,我怎会杀你?”
“大人!大人!”门外狱医慌乱地拍着门,急声喊道,“大人不好了!首辅大人和阮夫人找过来了,说来问问大人您今日带回刑部的那姑娘,是不是他家丢的幼女!”
“人呢?”江允肆应道。
“人在公堂呢!您、您快些,阮大人挺着急的!”
江允肆心头一紧,低头看向阮安柠:“安柠,我去向首辅大人请罪。”
阮安柠也急:“拉我起来,给我穿上衣裳!”
“好。”江允肆手忙脚乱地替阮安柠穿戴衣裙。
“不许看!”阮安柠偏过头,眼底满是羞恼。
江允肆那如猛兽般吃人的目光,让她又羞又怒。
若不是此刻浑身酸软无力,她绝不会让这个罪魁祸首替自己穿衣。
衣裳终于穿戴妥当,江允肆伸手扶她下床。
“我扶你过去。”
阮安柠避开他的手,冷冷开口:“今日这件事,让知情的人把嘴都闭紧。我跟你,从今往后没有任何关系!”
“阿柠,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我们刚刚还……”
“你还说……”
“啪!”阮安柠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只是她身子虚弱,这一巴掌力道绵软,并无多少威力。
阮安柠恨得咬牙切齿:“江允肆,你这个有妇之夫!你奸淫臣女,你是想让我告到大理寺,告到御前吗?”
江允肆眉眼慌乱,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她,急切解释:“安柠,你听我说,我发誓,最多两年,我便和离娶你,你等我,你等我好不好?”
又是这套莫名其妙的说辞。
阮安柠浑身发冷,眼底满是鄙夷与恨意:“江允肆,我以前怎的没看出你是这等人畜不如的畜生?我竟还为你做过那等荒唐事。江允肆,我看不起你!”
“你赶紧把我送回家去,若让任何人知道今日这院里发生的事,我定不会放过你!”
“好。”江允肆颔首应声,抬手规整系好凌乱的衣袍,拿起今日裹着阮安宁回来的披风,伸手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抱着她出了屋,对站在院里的狱医道:“你去告诉阮大人,阮小姐不在刑部,今日本大人带回来的只是一个普通民女。还有,若是阮小姐丢了,本大人会尽力帮他们去找。”
“是,大人。”狱医躬身应下,心底隐隐猜出几分端倪,却不敢多言。
江大人这般吩咐,他断然不敢胡乱揣测,况且自始至终,他也未曾看清过那姑娘的容貌。
江允肆稳稳抱着怀中的阮安柠,从偏僻的角门走出小院,牵来自己的马匹,小心翼翼将人抱到马背上,一路策马疾驰,来到阮府后墙处。
他垂眸低声询问:“你的院子在哪?我把你送院里去。”
阮安柠掀开斗篷,抬手向后指了指。
江允肆足下一点,施展轻功,稳稳抱着人纵身跃入院中。
落地后,将人放在地上。
“行了,你回去吧。”阮安柠赶人。
“你还走不稳,我把你送屋里去。”
此刻院落之中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江允肆径直将人抱进阮安柠的闺房,又轻轻将她放在地上。
他俯身凑近,嗓音沙哑,死死凝着她:“安柠,你记住,你是我的人了,我不许你再嫁给秦淮。听话,把亲退了。”
话音落下,他便埋首在阮安柠的颈间,贪恋热切地亲吻着她。
阮安柠浑身紧绷,推拒呵斥:“江允肆,你还敢再疯?”
江允肆俯身盯着她,嗓音低哑缱绻:“安柠,你知道你在我身下时是何等娇艳模样吗?你知道你缠着我,声声哀求让我给你时,我有多欢喜吗?安柠,我,我还想要你!”
“江允肆,你找死!”阮安柠粉面通红,羞怯与愤怒交织,脸颊臊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被他这般直白再提起,她醒来时两人纠缠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阮安柠又羞又恼,浑身气血翻涌,猛地转身冲到桌案边,抓起一把锋利匕首。
双目赤红,满是狠绝:“江允肆,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用尽全身力气,举起匕首直直朝着江允肆的胸口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