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阮安柠此刻浑身虚软,本就没有多少力气,可那匕首极为锋利,依旧狠狠刺进江允肆胸口数寸。
瞬时鲜血汹涌而出,血流如注,迅速浸透了江允肆身上的湖蓝锦袍,触目惊心。
阮安柠瞳孔骤颤,声音慌乱发哽:“你、你怎的不躲?”
江允肆垂眸看着她,眼底偏执滚烫,伸手牢牢攥住阮安柠握刀的手,甚至缓缓将那匕首又往里送了半寸,气息微喘却字字恳切:“安柠,便是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疯子!疯子!江允肆你就是个疯子!”阮安柠浑身发抖,又怕又急。
“是,我疯了。”江允肆眼底染上赤红,嗓音沙哑哽咽,“从知道你与秦淮定亲的那日起,我就彻底疯了。安柠,今日是老天垂怜,给了我机会,让我拥有了你。安柠,你接受我好不好?好不好?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是我江允肆这辈子唯一的女人。安柠,我求你了。”
话音落下,扑通一声轻响。
江允肆骤然双腿一弯,直直跪在阮安柠面前。胸口匕首未拔,鲜血依旧源源不断渗出,染红了身前地面。
阮安柠慌忙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他胸口插着的匕首,心口慌乱得发紧,怕得要命。
“江允肆,江允肆,你就是条疯狗,你就是条疯狗!”
她声音发颤,手足无措:“这、这伤怎么办?怎、怎么办?我、我去叫杜大夫!”
“别。”江允肆猛地用力扯住她的手腕,气息微弱却一脸偏执:“死不了。你若是不要我了,死了又何妨?”
阮安柠眼眶泛红,又气又怕:“江允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有夫人的,你与我这般纠缠,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想让我给你做妾吗?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不会,绝对不会!”
“我不会让你做妾的。”江允肆抬眸望着她,“安柠,我说过,最多两年,我定会与贺泠绡和离。”
阮安柠怔怔看着他:“为什么是两年?”
“我、我现在不能说,但我一定能做到。”
“我不稀罕!我一点都不稀罕你这个娶过妻的男人!”
“娶过妻的男人?”江允肆眼底泛起酸涩,轻声道,“安柠,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女人。”
阮安柠骤然怔住,满眼震惊:“你说什么?你与贺表姐…还有那孩子…”
“是周聿的。”
“大表哥的……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她?”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缘由。”江允肆攥紧掌心,卑微的哀求,“安柠,我求你,别嫁给秦淮。要不然,我今日就死在你面前!”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阮安柠的手腕,抬手死死握住了胸口的匕首。
“江允肆,你别冲动!”
阮安柠彻底慌了,浑身止不住发颤:“你起来。”
阮安柠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江允肆,你不是个坏种,你死在我这,是想让我背上人命吗?搞不好我整个阮府都得受牵连。”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允肆顺势站起身,坐到一旁。
阮安柠转身回内室,取出杜大夫配制的止血药与一把剪刀,“我还是去寻杜大夫吧,这刀我不敢拔。”
“没事,我来拔,你给我上药。”江允肆说着,毫不犹豫一把拔出那匕首,伤口处鲜血喷涌而出。
阮安柠来不及去剪衣裳,一只手紧紧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慌乱拉扯他肩上的衣袍,却怎么也扯不开。
江允肆自己抬起右手,解开腰封,将衣袍褪退至肩后。
阮安柠把止血药倒在掌心,按敷在伤口之上,片刻,涌出的鲜血渐渐缓慢下来。
阮安柠长长舒了口气。直到那血再不往外流了,她才又找来绷带,给他裹住伤口。
江允肆一张脸因失血过多,有些苍白。那如刀削般的俊脸上,一双深情的眸子静静凝望着眼前姑娘。
她一身沾了血迹,那双染血的素手在他胸前一圈一圈缠绕绷带,仿佛这一圈圈布带,也一并缠在了他心上。
“江允肆,今日的事咱们不谈对错。你是为了救我的命,我便不说你趁人之危。但是江允肆,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可知我现心里有多难受?你还跟我这般纠缠,你是不是太混账了?”
“对不住,安柠,对不住。”江允肆低声致歉,目光紧紧锁着她,轻声追问:“那你可以给秦淮把亲退了吗?”
“我会告诉秦淮,我失了身子,若他不嫌弃我,我依旧会嫁他。”
“为什么?”江允肆扶着桌面缓缓站起身,衣袍松垮挂在肩后,胸膛上还残留着斑驳血迹。
阮安柠抬眸望着他,眸色凉凉:“江允肆,你有什么脸来问我为什么?两年前与你定亲之后,我也曾满心期盼,盼着能嫁给风光霁月、英俊如斯的江大人。
可结果呢?我还满心期许,你却决然退了亲。我阮安柠,不会给同一个男人机会伤我第二次!况且,你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情说爱?你别忘了,你是有妇之夫。”
“安柠,我……我告诉你。”江允肆俯身,凑到阮安宁耳边,低声轻说了几句。
“什么?”阮安柠一怔,满脸不可思议,“那你为何要娶她?你们以后……”
“安柠,我有苦衷,是不得已的苦衷,你相信我。”江允肆望着她,语气恳切,“这婚事最多两年,便会和离,而且这件事永远不会让外人知道。
你现在不会介意我与她的婚事了吧?自我们成亲之后,我同她从来没有住在一个院子里,我不可能做出那种天打雷劈的事。安柠,你信我。”
“你,你回去吧,便是如此,你我之间也早已没什么了。”
“可我们今日才……”
“江允肆,那是谁都不想发生的事,不能拿来束缚我们的关系。”
“不是的,虽然是迫不得已,但确是我想的,我想的。安柠,我很高兴,虽然这么说很卑鄙,但你是我的人了,我真的很高兴。”
“江允肆,以后你若再敢在我面前提今日的事,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那,那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和秦淮公平竞争吗?若你再喜欢上我,你便退了他的亲事,好不好?你答应我,别这么快与他成亲,我求你了。”江允肆一把抓着阮安柠的手,卑微地恳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