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NIGHT_01的远程制作会只剩最后一个问题。Daniel不喜欢副歌前那两小节停顿。“你在等听众感动。”他隔着屏幕说，“太有礼貌。删掉。”

林时宇不同意，“没有这两拍，第二段回来的时候太直。”“直不等于错。”“空也不等于装。”Mara在屏幕另一角抱着咖啡，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你们今晚准备吵到韩国几点？”林时宇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三。他答应Mina十一点打电话。“再听一遍。”他说。

Daniel没废话，重新播放。两拍空白从耳机里过去，接着鼓点回来。林时宇还是觉得应该留，Daniel依旧觉得像作者把句号画得太大。十点五十七，Mina发来：【结束了吗？】

林时宇低头回：【五分钟。】他确实只想再用五分钟。问题是音乐里的五分钟，从来不按钟表走。

Daniel要求把停顿前后的两版都做出来，Mara又临时重录一句，网络延迟导致工程传输卡住。十一点十五，林时宇看见手机亮过一次，没有拿。十一点二十七，屏幕上多了第二条消息：【还在忙？】

他伸手想回，Daniel正好问：“Lin, which one?”林时宇把手机扣下，“B。”会议结束时，已经十一点五十四。

他拿起手机，聊天框里没有新消息。拨过去，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响到最后，自动挂断。第三遍，Mina终于接了。背景很安静，像在车上。

“怒那。”“结束了？”“刚结束。”“挺久的五分钟。”她语气平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林时宇靠到椅背上，“对不起，Daniel临时要两版，我看到消息的时候——”

“你看到了。”他停住。“看到了。”“那为什么不回？”“当时正在选版本。”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车轮压过接缝，传来一阵细微震动。Mina问：“告诉我还要四十分钟，需要多久？”林时宇没说话。答案很明显。

十秒都不用。“怒那，我不是故意让你等。”“我知道。”“那你现在在哪？”“回宿舍。”

“刚结束练习？”“十点五十结束。”所以她等了一个小时。不是在房间里随便刷手机。她洗完妆、收完东西，坐上保姆车，还在等他说好的电话。

林时宇闭了闭眼，“明天我过去。”“明天有录制。”“录制后。”“再说吧。”这三个字让他心里一沉。

“怒那。”“我很累。”Mina说，“今天先挂。”通话结束。

Mina把手机扣在腿上，车里另外两个人都没装睡。娜琏从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吵架了？”“有一点。”Sana靠着车窗，没有像以前那样马上逗她，只把自己手里没拆的薄荷糖递过来。Mina接了，却没有吃。

娜琏忍了几秒，“他干什么了？”“说五分钟。”“然后？”“四十多。”娜琏立刻冷笑，“男人的五分钟果然不受时区限制。”

Sana这才笑了一点。Mina也被逗得嘴角动了动，情绪却没过去。她不需要成员替自己骂林时宇，只是第一次发现，恋爱以后说出“我不高兴”并不会让自己变成麻烦。到宿舍下车时，Sana忽然说：“明天别因为心软，见面第一秒就让他抱。”

Mina看她，“你很有经验？”Sana顿了一下，低头把帽檐压好，“所以才提醒。”这句话让三个人都安静。娜琏没有追问，只把行李箱拉杆塞到Mina手里，“先睡。明天有力气再生气。”

没有争吵，没有重话。制作室那边，手机黑下去以后，两拍空白突然显得特别刺耳。第二天下午，两组人在电视台后台碰见。Mina正常鞠躬、正常打招呼，甚至在其他成员都在时问了一句“昨天工作顺利吗”。

林时宇答：“还行。”她点头，转身去彩排。比生气更麻烦的是，她没有给他任何可以马上处理的入口。他等到TWICE预录结束，在消防通道拦住她。这里没有摄像机，只有安全灯和楼下隐约传来的舞台低音。

Mina看见他，脚步停下，“经纪人会找你。”“说完就走。”“说什么？”“昨晚。”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

林时宇被这一句扎得没法笑，“怒那可以骂。”“我不想骂。”“那想怎么样？”Mina没有马上回答。她今天舞台妆很淡，眼下能看出一点睡得不够的痕迹，手指一直整理耳返线，明明已经理顺，又绕了一遍。

林时宇伸手想帮，她往后退了半步。动作不大。意思很清楚。“别用抱一下，把事情当说完。”她说。

林时宇的手停在半空。Mina抬眼看他，“我知道你工作重要，也知道制作会不能说走就走。你忙到凌晨，我不会让你为了陪我挂电话把歌扔下。”“那你气什么？”

“你看见了。”她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你看见消息，知道我在等，然后替我决定——Mina会理解。”楼下观众在喊某个组合名字，声音隔着两层墙传上来，模糊又远。“我确实会理解。”她继续说，“可理解不是你可以不告诉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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