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堂这边气氛逆转,一改之前的静谧压抑和焦灼不安,满朝文武都用喜悦的神色望着陈远文,眼神里流露的都是一副“不愧是我朝的新科状元郎,脑子就是好使”的傲娇表情。
而反观古里使者那边,原本一副得意洋洋、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崩塌,他的脸色变了又变,良久之后,他仍不死心地道:“这个方法你说是东汉末年的故事,怎么你们大明其他人不知道,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不会是你自己胡编出来的吧?仅凭你一面之词,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靠谱?”
古里使者的话激起大明朝臣的群起而攻之。和武官们撸起袖子就想冲出去揍那位使者不同,文官们则冷静沉着,李东阳对陈远文道:“陈编修,这个故事,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陈远文连忙拱手躬身回道:“这个故事最早记载于《三国志·魏书·曹冲传》,原文为: “时孙权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访之群下,咸莫能出其理。冲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水痕所至,称物以载之,则校可知矣。’太祖大悦,即施行焉。”
“《三国志.魏书》?有这本书吗?”李东阳悄悄对站在他旁边的多年好友、博学多才的翰林院掌院学士耳语道。
“没有听闻过。”掌院学士仔细回忆了一遍生平所学,摇了摇头,为了慎重起见,他转头询问站在他身后的负责经筵讲读和校勘典籍的正六品侍读学士。
侍读学士低头沉思了一会,也摇了摇头,又转头询问身后专门管理翰林院图书、档案、印章的正八品资深典籍,后者果断地摇了摇头。
连掌管天下书库的翰林院的官员都说没有见过这本书,那么要不陈远文看到的是绝版书,要不就是这个故事是陈远文造的,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适宜在这个番邦使者面前透露。
于是,李东阳手抚胡须,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对陈远文的博学多才表扬了一番,并让他给古里使者解释其中的原理。
陈远文解释,这其中的核心思想就是通过转换思路,将无法直接测量的大重量分解为可测量的小重量,蕴含了“等量替换”的思维。
看着古里使者似懂非懂,似信非信的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太子殿下朱厚照兴致勃勃地提议干脆集体移师到内金水河边,按照陈远文说的办法,来个现场称象。
太子殿下一声令下,整个奉天殿都动起来,大家纷纷走出大殿,来到内金水河边。
大明宫殿的内金水河流经紫禁城太和门广场、文华殿、武英殿等区域,呈“弓”形蜿蜒穿过外朝和内廷。 作为宫廷重要的消防水源,明代宫殿以木结构为主,金水河可快速扑救火灾,同时承担着宫内的雨水排泄,通过暗沟与城外水系相连。
众多使节跟在大明群臣身后,跨过内金水河上建有的汉白玉石桥,只见河的两岸遍植柳树,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好一幅岁月静好的景象。
很快,这种平静就被打破了。一艘宽广的平底浅舱船在艄公的划拨下徐徐靠近河边,那头大象就在象奴一步一把青草的引领下,站到了船上,负责测量的工部官员赶紧在水位处作标记,之后,那头大象下船,退回御马监。
而此时张永已经指挥着宫中侍卫们拉着几车石头来到船边,随着一块块大石头源源不断地被搬到船上,一直到船的吃水线下降到标注线为止,张永才示意搬石头的侍卫们暂停。
最后一个环节到了,那些石头被搬下船,堆放在一边,此时,工部的测量人员已经准备好称和记录的笔墨。
很快,所有石头的重量数都出来了,负责计算的官员扒拉了一会算盘珠子,就报出了最终的总数4200斤,也就是这头大象的体重,全场欢呼。
事实胜于雄辩,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古里使者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恭喜大明朝廷解答正确,现场欢呼声雷动。
大明君臣雄赳赳气昂昂地返回奉天殿,古里使者迫不及待地抛出第二个难题。他命人从御马监抬出一个铁笼,铁笼打开,里面走出一头仪态万千的孔雀。
只见那头孔雀行走时,姿态从容,宛如一位身着华服的贵族,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它时而昂首挺胸,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与高傲;时而又闲适地踱步,羽毛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宁静而高贵的气息。
它的头顶上耸立着一簇醒目的羽冠,如同镶嵌着蓝宝石或绿宝石的皇冠,精致而华美;它的颈部细长而柔软,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羽毛,或翠绿,或靛蓝,在光照下变幻着迷人的色彩,仿佛一条流动的翡翠项链;它的一双眼睛明亮而灵动,带着几分机警,又透着几分神韵;它通身覆盖着相对朴素但同样光泽的羽毛,翅膀收拢时,如同一件剪裁合体的礼服,长长的尾羽拖曳在身后,如同一件精致的披风,低调中蕴藏着无限的华美。
看到整个奉天殿的明朝君臣都沉浸在孔雀的美妙姿态之中,古里使者暗地里嗤笑一声,心里腹诽着,哼,还天朝上国呢,没见过这么漂亮华贵的孔雀吧,也许他们连这是什么动物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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