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老，血就凉了，心也就容易翻腾。

身体不再听使唤，哪怕只是猛地一激动，就能把人撂倒。

这一倒下，内外交攻。

病，当真像是山塌下来一般。

李世民这一次，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至于去找清宇仙人？

怕也只是个念想。

那人倒是在洛阳的英雄大会上露过脸。

可那都是好几日前的消息了。

眼下那位仙人还在不在洛阳城，甚至还在不在人世，都说不准。

等他派出去的人赶到洛阳，能不能找得到仙人，还不好讲。

就算真撞见了，想把人请回晋阳，又是个难事。

哪怕一切顺顺当当地走，最快的速度，也要十天半个月。

可李世民的身子，等得起吗？

凭袁天罡摸了几十年的脉象看——等不起。

方才他搭上去那一瞬，指尖传来的那股虚浮，冷得像秋后的水面。

怕是没有几天了。

袁天罡心里有了数。

他转身步出大殿，脚步不轻不重。

头顶的天穹铺得很开，云层压得极低。

他呼出一口气，那气很快消散在空旷里。

嘴里的话轻得几乎只能自己听见：“天命这东西，谁能猜得透。”

“清宇仙人……”

“九州唯一红尘仙。”

“往后怕是许久，这个格局都变不了。”

“天道把他推到人前，难道就是为了让人看清楚，仙凡之间那道坎，到底有多宽？”

……

海上过去了几日。

叶清宇三人站在魔龙的脊背上，风吹着衣衫猎猎作响，继续向前。

横跨东海的那段旅程，足足耗费了十多天的光阴。

叶清宇并非铁打的身躯，纵使他能咬牙硬撑，魔龙的翅膀也需要歇息，更何况背上还载着祝玉妍与叶九。

祝玉妍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几分疲惫与不耐：“到底还要飞多久？这海面上的风景，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模样，腻歪透了。”

叶九也跟着挠了挠后脑勺，皱眉道：“师父，咱们该不会飞偏了吧？这路程也太磨人了。”

叶清宇嘴角微微一勾，目光投向远方：“快了，不出这一两天，乱星州就会出现在眼前。”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叶九忽然抬手一指，声音里透着惊喜：“师父！快看前面，那是什么？好像是陆地！”

祝玉妍立刻顺着方向望去，海天相接处确实浮现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她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别又是海市蜃楼吧？”

几天前他们刚被这种幻象戏弄过，她实在不想再空欢喜一场。

叶清宇的神色依旧平稳，语气笃定：“不是幻象，这次是真到了。”

祝玉妍听完，脸上的倦容一扫而空，眉眼间泛起亮色：“真的？总算到头了！这一路闷得人快发霉，要是没有你陪着，我怕是撑不到现在。”

魔龙背上的叶九已经忍不住扯开嗓子欢呼起来，连蹲在一旁的猴三儿也被这股兴奋劲感染，跟着手舞足蹈。

魔龙振翅的速度逐渐加快，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一行人终于降落在乱星州的海岸线上。

岸边荒凉得很，不见半个人影，只有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

叶清宇让魔龙压低飞行高度，沿着海岸缓缓前行，直到看见远处有村落，才落下去打听路径。

这么走走停停，折腾了大半日，他们总算进了一座大城。

叶清宇吩咐魔龙自行觅食休憩，自己则带着祝玉妍、叶九和猴三儿，在城中寻了家客栈落脚。

连日赶路，骨头都快散了架，确实该好好歇一歇，填饱肚子。

傍晚时分，几人在客栈大堂里围坐，点了些热菜。

堂内灯火昏黄，食客来来往往，嘈杂的人声混着碗筷碰撞的声响，充斥着整个厅堂。

祝玉妍夹了一筷子菜，边嚼边低声对叶清宇说：“这里的人和物，瞧着倒跟中土没太大区别。”

叶清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周：“多看几处就知道了，这个地方，远比表面混乱得多。”

万花城没有统一朝廷管辖，各个区域的实际控制者都是本地帮派。

若遇上有些野心的头目，百姓日子能稍好几分。

这座城池得名于一个女人，人称万花女王，据说手段极狠，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祝玉妍侧过头来：“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哪掏来的？”

叶清宇笑了笑：“进城前找人问的。”

“接下来去哪？”

“咱们这趟的目标是找到轩辕黄帝，”

叶清宇说，“得先去乐山。

只要寻到他的下落，后面的事情都好办。”

祝玉妍轻轻点头。

这时，旁边几张桌子的对话飘进耳里：

“嘿，你们听说了吗？居然有人敢向万花城主动手！”

“什么？谁吃了豹子胆，敢去招惹那个蛇蝎女人？”

“千真万确！来的人是中土八州的大人物，逍遥派掌门人，逍遥子！”

“不会吧？中土和乱星州隔了十几万里海路，他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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