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昆跟在她身后,靴子踩在青苔上发出潮湿的声响。
黑木崖入口处,几棵老松歪歪扭扭地长在崖边。
玄冥二老的袍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发白的里衬。
鹿杖客盯着空荡荡的山门,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怪了,日月神教的总坛,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莫不是郡主她们已经把人都收拾了?”
鹤笔翁不耐烦地摆摆手:“管那些做什么。
郡主留了暗号,顺着走就行。”
阿大蹲下身,指尖蹭过石缝里一道浅浅的刻痕:“郡主发了讯号,里头怕是不太平。
咱们赶紧进去,要是郡主出了岔子,谁都担不起。”
话音未落,山道转弯处传来脚步声。
赵敏的身影从树影里走出来,成昆紧跟在她身后。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落在众人脚边。
几人脚步未停,已朝那道身影聚拢过去。
“郡主!”
“您没受伤吧?”
“黑木崖那边是不是出了状况?”
最先开口的是阿大,声音里压着焦灼。
赵敏扫了他们一眼,语调平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们到了。”
“正好。”
“黑木崖里头眼下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过,我和成师傅都听见了,里面有人在动手。”
“走,一道进去瞧瞧。”
话音落下,她已转身,领着众人重新朝黑木崖深处迈步。
大唐皇朝,晋阳。
皇宫内苑。
李治搀着李世民,在游廊里缓缓踱步。
李世民走几步便停一停,抬头望向天际。
那张高悬的榜单上,人名一个接一个浮现,像刻进苍穹的刀痕。
他脸上浮起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侧头对李治低声说:“雉奴,你看这些上榜的,没一个寻常货色。”
“也没几个算得上好人。”
“就说这个刚登榜的成昆,从前在天道金榜上露过脸,朕记得他。
为了一己私怨,把自己徒弟满门都害了,这种人,罪孽重得很。”
“但你要记住,往后在朝堂上,你会撞见比他还毒辣的角色。”
“身为一国之君,你得比他们更狠,才能压得住他们。
明白么?”
李治低头应了声,眼眶泛起一层薄红:“儿臣记住了。”
李世民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好,记住就好。”
“走吧,再陪朕走几步。”
晋阳城,晋王府。
花园深处的角落阴影里,两道人影靠得很近。
婠婠和武明空并肩站着,目光都落在天上的榜单上。
她们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 ** 。
“师父,李治已经七八天没回王府了。”
“看样子,李世民撑不了几天了。”
武明空眼里有光在闪,像水底翻涌的暗流,没人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婠婠低声回她:“快了,等那一步到了,咱们的事就能铺开。”
“李世民一咽气,大唐的风向就得变。”
“明空,你得咬住这个机会。”
武明空听完,嘴角扬起一个笃定的弧度:“师父放心,论心计论手腕,徒儿我可不比那些枭雄榜上的人差。”
“任我行、东方不败、成昆——这些人要是撞到我眼前来,一个个都得被我治得服服帖帖。”
婠婠望着她,笑了,点了点头。
沿途三十里地界,马蹄声从灰蒙蒙的天色响到日头偏西。
岳不群勒住缰绳,右手指尖掠过腰带上的剑穗,目光落在前方那道山脊线上——黑木崖的轮廓从雾气里戳出来,像根断指。
天穹里那道金光炸开的时候,队伍里有人勒马停住。
岳不群抬眼瞥见榜单上那个名字,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身侧的几个 ** 同时抱拳,七嘴八舌地道贺声淹没在尘土里。
“成昆那秃驴,少林寺教出来的好货色,转头就给元人舔靴子。”
岳不群说话时没有回头,声音从马背上飘出去,压过了身后那些恭维的话,“这种人也能挂上枭雄榜,可见天道看得也未必周全。
换我上去,怎么着也得压他几行。”
他说到这里,手指松开剑穗,在马鞍上拍了两下。
天道给的丹药、紫气、如意花——这些实打实的好处,一桩桩砸进怀里,修为一层一层往上叠,比什么虚名都顶事。
天穹金芒还未散尽,第二道光又炸开了。
十三名,岳不群。
岳不群的大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马背上的鞍鞯微微发颤。”又上榜了!”
他挥手朝身后一摆,策马继续前行,靴跟踢了下马腹,骏马往前蹿出几步。
身后那些五岳派的人又涌上来一拨道贺声。
有人喊“恭喜掌门”
,有人喊“天佑五岳”
,声音杂得像是赶集。
岳不群没回头,声音却陡然拔高了八度:“我知道,你们里头有不少人背地里骂我岳不群,骂我虚伪,骂我不择手段。”
他说话时,马鞭在头顶甩了个响,“可你们自己摸着良心想想——我要是不干那些事,五岳派能有今天坐在一起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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