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慕容汐,定北城首席背锅侠兼职封建时代第一妖女候选人——新鲜出炉,童叟无欺,皇帝陛下亲口认证(虽然圣旨还没到,但据可靠消息,基本没跑了)。罪名是啥?工巧乱性,阴盛侵阳,用“奇技淫巧”引动“天谴”,害得皇后娘娘凤体垂危。
听听,听听,这罪名,多新鲜,多别致,多他妈有创意啊!
我搞水车,是想让庄稼汉少挑两担水,这叫“乱性”?我教人识字算账,是想让他们少被坑蒙拐骗,这叫“侵阳”?我折腾织机想让女工多挣几个铜板,这就能惊动“天道”,降下惩罚,还精准打击到万里之外的皇后娘娘头上?这“天道”是属精确制导导弹的吧?还带人脸识别、自动追踪、因果律打击功能?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天道”!它老人家但凡把盯我这只小蚂蚁的万分之一精力,拿去管管那些贪官污吏、豪强劣绅,皇后娘娘也不至于气得……啊呸,也不至于病成这样吧?
行,天道大爷,您牛逼。您说我妖女就妖女,说我乱性就乱性。反正这年头,说你是妖,你就是妖,不是也是。谁让你是个女人,还是个不老老实实在家绣花,非要跑出来“劝业”,搞什么“工巧”,动别人奶酪的女人呢?
这口从天而降、还冒着“替天行道”仙气儿的大黑锅,结结实实,把我扣在了下面。而递锅的那位“神仙”,此刻正在皇宫大内,给咱们的皇帝陛下,做着一场精彩绝伦的“法事诊断”呢。
时间倒回几个时辰前,京城,皇宫,皇后寝宫外。
那气氛,怎么说呢,比我上辈子在ICU外面等着医生下病危通知书还压抑一百倍。空气里弥漫着名贵药材也掩盖不住的腐朽气息,还有那种权力中心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宫女太监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成了陛下盛怒之下,用来泄愤的那个“声儿”。
皇帝老头,哦不,是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已经在寝宫外的台阶上,不吃不喝不睡,枯坐了三天三夜。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他祖宗似的,头发胡子白了一大片,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橘子皮,又皱又颓。你就瞅他那眼神,直勾勾盯着寝宫的门,里头是空的,只有一片近乎疯狂的绝望和……茫然。对,茫然。他拥有四海,富有天下,一句话能让人头落地,也能让人鸡犬升天。可现在,他救不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种无力感,对掌握绝对权力的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太子跪在下面,腰板倒是挺得笔直,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他肯定也急,那是他亲妈。但他更清楚,现在宫里宫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出错,等着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所以他连悲伤都不能太外露,得憋着,憋得内伤。
太医令带着一群白胡子老头,跪在更远的地方,脑袋恨不得埋进地砖缝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皇后娘娘的病,太医院倾尽全力,什么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天山雪莲,当饭吃都没用。娘娘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弱,眼看就要油尽灯枯。他们心里门儿清,治不好皇后,他们这群“饭桶”,最好的下场是流放三千里,搞不好就得给娘娘陪葬。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快要凝固成实质,把所有人都压垮的时候,咱们的“救星”,闪亮登场了。
登场方式不算特别炫酷,没有霞光万道,也没有仙鹤开道。就是刘侍郎,那个平时看着挺稳重、现在一脸“忧国忧民忧娘娘”的老家伙,迈着小碎步,凑到皇帝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急切:
“陛下!臣……臣万死!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眼珠子动了动,没吭声,但那眼神像是在说:有屁快放,放不出来现在就宰了你。
刘侍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陛下,娘娘凤体,乃天下之母,至贵至重。如今药石罔效,臣等五内俱焚!然……然臣思之,娘娘此疾,来得蹊跷,去得无门,恐非寻常病症啊!”
皇帝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
刘侍郎赶紧接上:“臣听闻,城外玉虚观,有一得道高人,道号明尘子。此老修为精深,已臻化境,善观天象地气,能辨阴阳祸福。或可……或可请入宫中,为娘娘祈福禳灾,观其病因,或有一线转机啊陛下!”
“玉虚观?”皇帝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方外之人,不涉红尘。他们会来?”
“陛下!”刘侍郎把头磕得砰砰响,“为陛下分忧,为娘娘祈福,正是方外之人积攒功德、感悟天道的大机缘!且……臣斗胆直言,有些病症,非人力可解,恐是……天地气数,阴阳失和所致。寻常医者束手,或需借天地正气,涤荡污秽,方能挽回啊陛下!”
瞧瞧,这话说的,水平多高。先是点出皇后病得“蹊跷”,暗示有“非人力”因素;再推出“得道高人”,指明方向;最后上升到“天地气数”、“阴阳失和”的玄学高度,彻底把太医们的无能,从“医术不精”的层面,拔高到了“逆天而行,所以治不好”的层面。太医们听了,估计想给他磕一个——谢谢啊,刘大人,您这锅甩得,真他娘是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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