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渠抛出的“海匪”诱饵,如同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林炽和郑海等人的预期。林炽的“剿匪”行动,明面上是雷厉风行、大张旗鼓,实际上却如同一位高明的猎手,借着追剿“匪患”的名义,对东南沿海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进行了一次精准而隐蔽的“外科手术式”清理。
那些与郑家、“郑通号”往来密切、在重建工程中上下其手、或是在地方上横行霸道、为“海匪”提供消息或掩护的蠹虫,在“剿匪不力”、“勾结匪类”、“贪墨军资”等名目下,被迅速而“合法”地拔除。林炽带来的北境老兵和部分忠诚可靠的本地驻军,在执行这些任务时毫不手软,许多郑海等人苦心经营多年的眼线和白手套,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连根拔起。等郑海察觉到不对劲,试图通过朝中关系施压或转移视线时,林炽早已将“确凿”的“罪证”(部分是实情,部分则是巧妙罗织)连同请功奏章,一并快马加鞭送回了帝京。
朝堂之上,文仲明、沈观澜等人默契配合。文仲明以宰相身份,对林炽“迅速平定匪患、整肃地方吏治”的功绩大加褒奖,并顺势将几名被拿下官员的“罪证”公之于众,请求严惩。沈观澜则在私下场合,对几位与周延、王璟交好、试图为东南“说情”的官员,意味深长地提及“剑圣法旨”和“国难当头,不容蠹虫”之语,令其知难而退。一时间,东南官场风声鹤唳,与郑家等有牵连的官员人人自危,再不敢轻易动作。
郑海在镇海城内,气得摔碎了好几套名贵茶具。他意识到,自己小看了林炽这个“莽夫”,也小看了帝京中枢对东南的掌控力。这次“借匪生事”不仅没能调开林炽,反而折损了不少羽翼,让自家在东南的布局出现了漏洞。
“林炽……苏问渠……还有文仲明那几个老东西!”郑海脸色阴沉,“他们这是有备而来,步步紧逼。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归墟’那边的事情,必须加快!”
他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向正在“归墟”外围群岛活动的黑袍老者“特使”传讯,催促其加快进度,务必在帝国正式探索队伍抵达前,摸清“门”投影的大致位置和进入方法,并尽可能布置一些后手。同时,他命令“郑通号”在东南沿海的所有明暗产业,近期务必低调行事,收缩触角,避免再被抓住把柄。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自以为隐秘的传讯渠道,以及“郑通号”在东南的产业网络,早已在苏问渠和林炽的联合监控下,暴露得七七八八。他传给黑袍老者的密讯,被刑天暗卫中途截获、破译,内容一字不差地摆在了苏问渠的面前。
“‘门’的投影……天然迷阵……混沌海怪……需要深入……”苏问渠看着密讯内容,眼中若有所思。看来,海外势力对“归墟”秘境的了解,远比帝国要多。他们甚至知道里面可能存在被混沌侵蚀的海怪,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探险”能获得的信息。
“将这份密讯,原文抄送林将军。提醒他,加强对‘归墟’外围海域的监控,但不要贸然深入,以免打草惊邪或陷入险地。”苏问渠对暗卫吩咐道,“另外,将其中关于‘门’投影和混沌海怪的部分,以匿名方式,透露给工部右侍郎陈望。”
“透露给陈望?”暗卫有些不解。陈望可是王璟的门生,是“议政派”力推进入探索队伍的人选之一。
“陈望精通阵法与古物,对这类信息必定极感兴趣。他若得到,必然会告知其师王璟,而王璟……定会设法将这份‘珍贵’的情报,作为其门生‘学识渊博’、‘堪当大任’的资本,在朝堂上宣扬,甚至可能私下与海外势力接触,以求获得更多‘内幕’。”苏问渠淡淡道,“届时,谁在暗中与海外勾连,谁在觊觎秘境核心,便会更加清晰。我们要的,不是阻止他们知道,而是要知道……他们知道了多少,又想用这些知道的东西,做些什么。”
暗卫恍然,领命而去。
苏问渠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深处,慕容汐养伤的静室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管理者昏迷已近一月,虽伤势稳定,却迟迟不醒。萧绝也依旧在沉睡悟道。帝国如今看似稳定,实则内忧外患,全靠独孤帆一剑震慑和文仲明等人勉力维持。这种局面,能撑多久?
“汐丫头,你还要睡到何时……”她低声自语。
仿佛回应着她的呼唤,就在这一刻,帝京中枢,那间被层层阵法与独孤帆剑意笼罩的静室深处,异变陡生。
昏迷中的慕容汐,其意识深处,那片与系统本源光团连接的、迷蒙混沌的空间,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救治,慕容汐的意识如同一位勇敢但笨拙的“信使”,艰难地沟通、引导着本源之力。而此刻,或许是因为本源之力在救治萧绝时的深度介入与消耗,也或许是慕容汐自身意志在生死边缘的极致锤炼,她与那团温润白光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与……“深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