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给通榆公安的大刘打电话,询问左岸的联络方式和地址。
大刘也不太清楚。后来大刘打听左岸的哥哥,知道了左岸居住的详细地址。
静安打算在午饭后,让冬儿在旅店睡觉,她去看看左岸。
门外有人敲门,声音很小,敲两声停一下,又敲两声,又停下。
静安觉得纳闷儿,谁在门外搞恶作剧。
她走到门口询问:“谁呀?”
门外没人说话,但又传来两声轻微的敲门声。
静安听到门外隐约的笑声,好像是静禹的动静。
静安打开门,妈呀,脚底下一个小人,正仰头看着静安甜甜地笑呢。
呀,这不是大侄子球球吗?孩子长高了,人也长开了,眼睛大了,脸蛋还是胖乎乎,纯纯的婴儿肥,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一笑起来,很像静禹小时候的模样。
静安稀罕地把侄子抱在怀里。
静禹跟进房间,关上门,笑着说:“听说我今天要来见大姑,球球说啥也不上幼儿园,非要来看大姑。”
球球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看到冬儿,他就把零食往冬儿手里塞。却不好意思跟冬儿说话。
静禹教球球:“这是姐姐,叫姐姐——”
冬儿有点担心:“老舅,我感冒了,会不会传给弟弟?”
静禹说:“没事,他抵抗力高,家里人感冒,就他不得。”
冬儿还是担心,回到上铺跟大家说话,再没有下来。
球球总想上冬儿的上铺,越不让他上去,他越想上去。
后来,趁着静安和静禹在下铺说话,小家伙蹒跚地上了上铺,又爬上冬儿的床,看着冬儿笑。
小家伙四岁了,长得眉清目秀,鼻子眼睛都像静禹,但合在一起,有些神态又像凤兰。
四个人下楼吃饭。下楼的时候,静禹嫌球球走得慢,就把他抱起来。
球球很不开心。
下楼之后,球球就伸手拉着冬儿的手,他跟姐姐在一起走,不跟爸爸走了。
姐弟两人出了旅店,门口有个水洼,两人就欢呼一声,跑到水洼里,用力地踩水。
静安和静禹站在一旁笑,都没有阻拦。
小时候,姐弟两人要是这么踩水,肯定被父母一顿骂,甚至还要挨一巴掌。
喜欢踩水就踩水吧,多大点事。衣服弄湿了,弄脏了,回家给孩子洗。
这么容易的快乐,家长怎么会阻拦呢?
吃火锅的时候,两个孩子除了吃肉,就是吃水果,喝饮料。
静安叮嘱冬儿,不让她喝饮料。这次医生叮嘱冬儿,得这种病最好不喝饮料。
冬儿说不喝了,球球也跟姐姐学,也说不喝了。
两人端回两大盘水果,坐在餐位上吃得眉开眼笑。
静禹看到冬儿笑了,他低声地对静安说:“孩子健康,比啥都强。”
他又说起他岳父脑血栓住院的事情。静安说晚上去医院看看大叔。
静禹说:“你去也行,但别拿钱,你买点水果就行。你要是拿钱,谁也不能要。”
吃完饭,静禹还要回去,单位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临走前,静禹把一个红包塞到冬儿的包里。
冬儿把包拿出来,飞快地塞到球球的手里。
球球很懂事,把红包拿出来,追着冬儿,非要给冬儿。
静禹笑了,对冬儿说:“老舅给你的,咋地,嫌少啊,还不要?”
冬儿回头看着静安,静安冲女儿点头。冬儿把钱收了,却要领着球球去买吃的。
静禹拦阻:“你舅妈不让球球吃太多的零食,怕对身体不好。冬儿,你这种病,医生没让你戒零食吗?”
冬儿不好意思地笑。“医生说了,不让我再吃小食品——”
静禹说:“那你戒一年小零食,等病好了,再挑两样喜欢的吃,那些东西都有太多的添加剂,对身体不好——”
冬儿郑重地点点头:“那我以后再也不吃了。”
静禹和冬儿上了公交车,球球回头,冲大姑和姐姐摆手再见,眼里含着两汪泪水。
孩子都多愁善感,不忍别离。
冬儿吃了药,在上铺睡下。静安打着伞,包里装着两斤木耳,从旅店出来。
转了两次车,来到左岸居住的小区。
左岸居住的地方,不是什么小区,是铁路附近的房子。
这些铁路的二节楼,一直没有拆掉重新盖楼,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城郊的缘故吧,即使盖楼,也卖不上好价钱。
二层楼是黄色的,笼罩在阴雨蒙蒙中,下车之后,越靠近这里,越感觉好像走入古老的岁月。
静安一路打听着,找到左岸居住的二楼。
这里的楼房还是自己烧煤取暖,楼顶上面安着高大的烟囱,也叫冒烟楼。
很多人家早就搬走了,搬到城里居住。留在这里居住的,多数是贫穷的老人。
静安走上二楼。楼梯都是水泥的,掉的七裂八瓣,楼梯扶手上是厚厚的灰尘。
这里能住人吗?水电还通吗?
一个单元,楼里只有两户人家。对门的门把手上,插着药店超市的各种广告单,但没有人动过,里面没有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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