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尽歇,天光破晓。
楚王府后宅芙蓉园的正殿中,刚刚醒来的刘琦与伏寿,相依而偎,余温未散、绮韵犹存。
昨夜二人夜谈帝位继承之事,刘琦论尽天下利弊、勘透庙堂棋局,待公事落定、伏寿执念尽消后,便褪去一身素缟繁礼,卸去皇后藩王的君臣桎梏,沉溺枕边温存缱绻。
刘琦百般温存、万般缱绻,直折腾至寅时三刻,夜色将残、星子垂落时,才拥着精疲力竭的伏寿沉沉入眠。
晨光透过菱花窗棂,浅浅洒落床幔之上,映得帐内春色旖旎。
伏寿慵懒蜷在刘琦宽阔温热的怀中,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百骸皆是散透的倦意。她长发如云铺散锦枕,鬓发微乱,眉眼含春,一夜雨露滋养过后,本就清丽绝俗的容颜更是面若桃花、娇艳欲滴,白腻肌肤透着淡淡的绯色,唇瓣润泽微红,眼波惺忪含水,全无昨日素衣悲戚、庙堂沉肃的前皇后模样,只剩女儿家的娇软妩媚。
她整个人瘫在刘琦怀中,懒怠抬眸,指尖带着细碎的力道,轻轻戳在刘琦紧实的胸膛之上,带着昨夜未尽的嗔恼,软软哼声。
昨夜她尚且为继承皇位之事耿耿于怀,气他狠心舍弃亲子、宁掌摄政大权、不登九五、不让嫡子承祚。
朝堂大局、天下大义、苍生安稳,她昨夜尽数听懂、却难释然。
可公心归公心,私怨归私怨。
朝堂之上,她懂他枭雄城府、懂他深远布局、懂他隐忍待时。
枕边之内,她偏要计较、偏要赌气、偏要肆意嗔怪。
伏寿眉眼微挑,气息软软,带着一丝慵懒娇蛮,贴着他心口幽幽嗔道:
“你倒是好心思、好算计。堂堂亲生不来扶持,说弃便弃,偏偏去扶那曹氏之子登基为帝,为了你那万古帝业、九天宏图,连亲儿的九五尊位都能割舍。”
“朝堂之上大义凛然,夜夜枕边却是风流无度,处处留情。你这花心之王,心里装得下天下、装得下江山、装得下万里宏图,唯独不肯给我皇儿一个正统名分。”
她仰头,水汪汪的眸子凝着他,又气又娇,带着几分赌誓的蛮横:
“也罢,你既舍不得眼下权柄、舍不得摄政大局、舍不得你的登天之路。那我便不回鹿门山了,我要在这楚王府中,日日缠着你、夜夜伴着你。”
“此生我伏寿便赖着你了,我便年年岁岁给你生,给你生十个儿子……”
她咬着唇,眼底嗔意更浓,语气凶狠狠的,偏偏音色软糯撩人:
“你不舍得我儿登帝位,那我便多生子嗣、满堂麟儿。日日缠你、夜夜累你,终究累死你这花心爹爹,看你日后还有精力布局天下、处处留情!”
刘琦低头,望着怀中美人面若桃李、嗔艳动人的模样,眼底深沉的枭雄冷色尽数化开,只剩缱绻笑意。
他抬手,温柔抚过她散乱的青丝,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声轻笑,语气温柔又带着掌控一切的霸道:
“好。”
“十个便十个。”
“只要是你所生,本王尽数疼爱、尽数庇护。至于帝位江山、天下至尊,何须急于一时?”
“今日舍一时虚名,是为来日坐拥万里乾坤。待我一统九州、四海归心,别说嫡子帝位,便是你伏氏满门荣华、你诸子万世基业,我尽数予你。”
枕边私语,缱绻温柔。
朝堂权谋的冰冷算计,在一夜风月温存中,化作儿女情长的嗔痴缠绵。
伏寿埋首他怀中,那因储位而起的芥蒂、不甘、嗔怨,尽数消融在这晨起温柔之中。
公私两清,爱恨皆休。
朝堂是枭雄棋局,枕边是风月情深。
一月时光转瞬即逝。
宛城满城缟素渐渐撤去,哀钟止息,白幡收卷,举国丧礼落幕,刘熙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这一日晴空万里,云淡风轻。承平元年,吉日良辰,大汉新君登基,四方使节、文武百官齐聚皇城,共观盛典。
远在邺城及许都留守的汉室旧臣,接到消息之后,日夜兼程赶赴宛城,前来朝拜新皇登基大典。江东孙权亦恪守藩臣之礼,派遣重臣张昭作为使臣,携带丰厚贡礼抵达宛城,代表江东向新皇称贺。
太极殿巍峨肃穆,丹陛层层,仪仗林立,礼乐齐备。
龙椅之上,三岁的幼主刘熙独坐九五之位。一身明黄盘龙帝袍衬得他小小身躯格外稚嫩,孩童眉眼懵懂天真,尚不懂何为社稷江山,只是乖乖端坐在宝座之上,任由满朝文武朝拜。
龙椅后方,高悬三重锦绣垂帘。帘内,以皇太后曹节为首,曹家三姐妹并肩端坐,共同垂帘听政,辅弼幼主,镇抚后宫宗室。曹节一身太后朝服,仪态雍容端庄,执掌宫闱大政;曹宪、曹华分列左右,协理宫规,稳固曹氏在后宫的根基。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按照品阶分列两侧,绯紫青黑各色朝服整齐排列,殿内鸦雀无声,气氛庄重肃穆。
钟鼓齐鸣,雅乐奏响,响彻整座皇城。
荆州元老许靖,手捧煌煌登基诏书,缓步拾级登上丹陛,立于百官之前,高声宣读大汉新君登基册文,行皇太子继统大典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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