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十五夜落马坡!(1 / 1)

第193章十五夜落马坡!(第1/2页)

十五,夜。

没有月亮。

天阴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可那落马坡上,却亮得瘆人。

一圈又一圈的火把,绕着坡顶,摆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周恒一行,伏在坡下的乱葬岗后头。

镇邪司的人,已经封了十里。府城的方向,黑着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叮!”

【叮!落马坡,古战场,底下埋着一坡的战死阴魂。】

【三十六坛,连河上那只黑坛,前后被你截了六坛,她用方圆百里新拘的生魂,硬凑齐了。】

周恒眯起眼。

阴气太重,阴阳眼望出去,整个落马坡,裹在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里。

坡上,一圈一圈,摆着陶坛。

每只坛口,都压着一张符,坛里,传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哭声,那是上千生魂。

坛与坛之间,黑压压,站满了战死的阴魂。

它们穿着破破烂烂的号衣,有的号褂还是前清的,有的是这几年军阀混战丢下的,新旧叠着,一层压着一层;有的还举着锈刀,有的没了半边脑袋,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齐望着坡顶。

它们,是被叫起来,护阵的。

“嘶。”大壮一缩脖子,赶紧捂住嘴。

“俺的娘……这么多鬼……”

“它们不是冲咱们来的。”周恒压低声音,“它们是被阵,逼着来的。”

“等会儿,能不打散,就不打散。”

坡顶,是一座九层高台。

台上,供着一张供桌,桌上,没有牌位,只有一弯银色的、像月牙似的光,幽幽地,悬在半空。

望月引。

周恒怀里的破月牌,开始,一下一下,烫。

【叮!那就是望月引。】

【它在叫你的破月牌。】

就在这时,高台四周,呼啦啦,涌上一群黑衣人。

护阵的教众、坛主,一个个持着法器,把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张玄清按住了周恒的肩。

“该老道了。”

老道提起袍角,又回头,狠狠瞪了周恒一眼。

“记住,劈了引,就跑。”

“别逞强。”

周恒重重点头。

“师父,你也是。”

张玄清大笑一声,纵身而出,掌中五雷一起,一道金红色的雷火,直直劈在外圈一只坛上。

“阴月教的妖孽,老道张玄清,来讨个公道!”

“杀!”

裴照独臂提刀,带着大壮二猴和镇邪司的人,从另一侧,杀了进去。

坡上,顿时炸开。

那些护阵教众,呼啦啦迎上来。

“什么人!敢闯拜月坛!”

“挡住他们!不许放一个人,上台!”

张玄清一柄桃木剑,雷火缠绕,在坛与坛之间左冲右突,每一剑,都劈开一只坛,坛里的生魂,化作青烟,四散。

“裴头儿,救人!”

大壮白蜡杆横扫,二猴机灵,专挑贴符的坛,跳上去,一把扯了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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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一落,坛口开,生魂哭着,飘了出来。

趁着台下大乱,周恒一拉苏晚。

“媳妇,走!”

红影贴着地,两人借着阴气掩护,一道烟,朝高台,潜去。

那些战死的阴魂,木然地望着坡顶,竟没发现他们。

苏晚是鬼,阴气裹着周恒,在这群阴魂眼里,他就是自己人。

周恒还不放心,又摸出那根黄仙障眼毛,捏在指间,连自己身上那点纯阳的热气,一并遮了。这毛专骗阴兵鬼卒的眼,一路过来,那些战死阴魂,果然只当他是阵风。

离高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天上那口黑铁锅,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缕惨白的月光,从云缝里,直直,照落高台。

风,停了。

整个落马坡,所有的哭声、杀声、雷火声,在这一刻,齐齐,静了。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高台后,升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白衣,像月华织成,长发垂落,赤着双足,凌空而立。

她的脸上,覆着一张白玉雕成的、弯月形状的面具。

没人,见过她的脸。

她一抬手,那弯悬在供桌上的望月引,“嗡”地一声,升起,停在她掌心。

上千生魂,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方圆百里,那些被硬拘来的生魂,化作一道道白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望月引,疯狂汇聚。

天上,云层翻涌,月光被染成一片诡异的银白,月府的阴气,倾盆而下。

“叮!”

【叮!望月使,望舒。】

【四使之首,返虚顶,离合道,只差一线。】

【宿主,她在冲关。月到天心,就是现在。】

【叮!黄仙那根障眼毛,骗得过底下的阴兵,骗不过她。她是返虚顶,又是冲着你这一身纯阳来的,你身上那点阳气,在她眼里,跟黑夜里的火把,没两样。】

高台上,望舒微微侧头,那张白玉面具,越过整个战场,精准地,落在了潜行的周恒身上。

她没有说话。

可周恒的耳边,却清清楚楚,响起一个清冷的、没有一丝人味的声音。

“纯阳。”

“八岁。”

“你,比我想的,来得早了些。”

周恒后背,绷得死紧。

她,发现他了。

破月牌,烫得像一块烙铁。

他望着头顶那道越来越近天心的惨白月光,又看了一眼掌心那弯幽幽的望月引。

一息。

他只需要,一息。

周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破月牌,纯阳雷火,在骨血里,轰然点燃。

“媳妇。”

“护我。”

红影一闪,苏晚的纸剑,横在了他身前。

“我在。”

周恒的身子,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九层高台,那弯望月引,暴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