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易清醒了不少,却也凉透了心。
他想起自己平日里在院里的那点威严,此刻竟显得如此讽刺。
若是没了老太太在后面撑着腰,他那“一大爷”
的位置怕是早就被人掀翻了。
想到这儿,他手中的焊烟猛地抖落,火星子溅在地上,瞬间熄灭,正如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境。
与此同时,四合院另一头的热闹劲儿,却跟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水池旁,苏远正挽着袖子,手里那把锋利的菜刀起落有致。
一条足有二十斤重的大青鱼,被他利落地剖开、去鳞、挑骨。
鱼肉雪白剔透,散发着新鲜的腥甜气息。
团团和暖暖这两个丫头片子,早就搬着小马扎蹲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爸爸的手艺。
“太奶奶,爸爸说今晚要吃全鱼宴!”
团团奶声奶气地喊着,小脸上写满了期待,“还有红烧鱼呢!”
“我也要喝鱼汤!”
暖暖举起小手,急着补充道。
聋老太太坐在摇椅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她看着苏远忙碌的身影,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骂走那帮占便宜的,真是太解气了!这鱼,就该自家独享。
“好好好,都依你们。”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咱家今天也尝尝鲜,红烧、炖汤,一样不落!”
处理完鲜食部分,苏远拿起剩下的鱼块,走到门口。
“爸,腌咸鱼啊?”
暖暖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父亲往鱼身上抹盐,“腌制过的鱼,还好吃吗?”
苏远手上动作不停,将粗盐均匀地揉进每一寸鱼肉里,确保咸味渗入肌理。
他抬头瞥了一眼女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是自然。
等这咸鱼风干好了,拿来一炖,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到时候,全院的人闻着味儿流口水,想求一口都得看咱们脸色。”
他说得轻松随意,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在这人情冷漠的四合院里,有些东西,唯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踏实的。
至于旁人羡慕又嫉妒的眼神?呵,那不过是生活最好的调味品罢了。
苏远脑海中闪过昔日以咸鱼佐餐的记忆,那股咸腥劲儿如今想来依旧记忆犹新。
只是眼下灶台上的调料略显单薄,得寻个空档去集市上补些作料回来才行。
团团的肚子适时地发出 ** ,这小家伙蹲在脚边,两只手捧着瘪瘪的小腹,撅着嘴撒娇:“爸爸,别光说不练啦,团团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看这肚子小得跟纸片似的,真的饿嘛!”
方才那番关于咸鱼的话题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刚消停片刻的肠胃立马又闹腾起来。
聋老太太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慈爱地看着这祖孙俩:“哎哟,咱们团团小宝贝饿坏了吧?再忍忍,等你爸把鱼腌入味儿,马上就能开饭喽。”
今晚这顿晚饭,看来是稳了。
一旁的芊芊眼巴巴地盯着父亲忙碌的身影,小手蠢蠢欲动,心里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帮忙的冲动。
她眨巴着大眼睛,压低声音试探道:“爸,我能搭把手吗?我想让鱼快点腌好,也好赶紧吃饭呀,你看团团都饿得不行了!”
在她看来,父亲处理鱼肉的动作充满趣味,若是能亲手参与,想必更是乐趣无穷。
苏远瞥了一眼女儿,心中瞬间明了:哪是为了帮团团解饿,分明是自己手痒想玩弄那鲜嫩的鱼肉罢了。
但他并未戳破这份小心思,只是温和一笑:“快了,不用芊芊脏了手。
等会儿爸爸给你们做顿丰盛的全鱼宴,一家人齐齐整整吃一顿。”
芊芊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连贾张氏那种刁钻长辈都敢顶撞几句,此刻却乖巧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腌制入味的咸鱼被苏远挂到了门口通风处晾晒。
他转身回到厨房,正式开始烹制这道全鱼宴。
两个小丫头起初还好奇地在旁围观,但很快便觉得无聊,拉着聋老太太回屋玩耍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苏远一人,他心神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瓶今日刚获得的极品豆瓣酱。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有了它,哪怕是普通的红烧鱼也能做出惊艳四座的味道。
砂锅里炖上了鲜美的鱼头汤,另一口大锅则开始煎炸红烧鱼。
待油温升至七成热,将鱼身滑入锅中,只听“滋啦”
一声,鱼皮迅速变得焦黄酥脆,浓郁的焦香瞬间弥漫整个厨房。
接着,一大勺豆瓣酱投入锅中爆香,红亮的色泽与醇厚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勾人食欲。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闻着味儿赶来的小丫头们和聋老太太,一个个馋涎欲滴,扒在门框边眼巴巴地望着里面的动静。
待鱼汤浓白、红烧鱼色泽诱人,苏远又端上了一盘清蒸鱼。
只见他在鱼身上淋少许豆瓣酱,撒上翠绿葱花,最后将滚油猛地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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