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你三千年。”

陈虚握着玉简，反复读了三遍这句话，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看了看水晶棺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看了看玉简，又看了看那张脸。

“你等了我三千年，结果你把自己冻起来了？”他把玉简往怀里一揣，“那你是不是该起来请我吃顿饭？”

冷月看了他一眼：“你跟你师父，真是一个德行。”

“那当然——都是我一个人。”陈虚蹲在石棺边，仔细打量着陈不归的脸，“你说，他这具身体……还能用吗？”

“假死状态。”冷月说，“他把自己炼成了空壳——肉身半步入仙，灵魂提前剥离，扔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灵魂呢？”

“不知道。”

陈虚皱起眉头。他想起之前在天道之痕中，残响说过的话——第三千世没有死，他撕了天道之后没有回到轮回盘，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不会……”陈虚喃喃道，“他在天道里面吧？”

冷月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我猜的。”陈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冰屑，“你看啊——他撕了天道，把自己炼成空壳，灵魂失踪。天道之痕下面的怪物说，他认识我前世。轮回盘上刻着太虚之影的名字……”

他顿了顿，看着冷月：“你觉得，他是不是去了天道里面，当了个钉子？”

冷月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在天道里面——”她慢慢说，“那他可能……回不来了。”

“不用回来。”陈虚笑了笑，“他要是回来了，这具身体不就白冻了？”

他走到水晶棺旁边，伸手敲了敲棺盖。冰晶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敲在玻璃上。

“这棺材怎么打开？”他问。

“用守夜令。”冷月从怀里掏出令牌，走到棺材的头部位置。

陈虚这才注意到，棺材的头端有一个凹槽，正好是守夜令的形状。

“等等——”陈虚按住她的手，“万一打开之后，他活了怎么办？”

“他已经没有灵魂了。”

“那他万一站起来揍我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揍你？”

“因为我是他的转世——我把他上辈子的工作抢了，他要是还活着，肯定想揍我。”陈虚一本正经地说。

冷月：“……”

她深吸一口气：“你开不开？”

“开。”陈虚往后退了两步，“你开，我接应。”

冷月把守夜令按进凹槽。

冰棺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棺盖缓缓向上抬起，露出一道缝隙。

一股寒气从缝隙中涌出，冷得陈虚打了个哆嗦。

“打开了。”冷月说着，把棺盖推开。

陈虚探头一看——陈不归躺在水晶棺中，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安详，嘴角微扬，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他笑什么？”陈虚问。

“他走之前，说他想到了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

“不知道。”冷月说，“他没说。”

陈虚盯着陈不归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又摸了摸他的脖子——没有脉搏。

但皮肤是温的。

“你感觉到了吗？”陈虚问冷月。

“什么？”

“他的皮肤——是温的。”

冷月伸手摸了摸，脸色变了：“真的……是温的。”

“假死状态，身体应该像冰一样冷才对。”陈虚眯起眼睛，“他这身体……不像是空壳，倒像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陈不归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陈虚“嗷”一声，往后跳了三步。

“你——你不是说他没有灵魂吗？！”

冷月也愣住了，盯着陈不归的眼睛。

陈不归的眼珠缓缓转动，看了冷月一眼，又看了陈虚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来了。”

陈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你认识我？”

“认识。”陈不归说，“你是我的下一世。”

“那你——”

“我留了一缕神识，在这具身体里。”陈不归说，“等你来取身体的时候，跟你说几句话。”

陈虚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活过来了。”

“我活不过来。”陈不归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的灵魂，在天道里面。”

“你果然在天道里面。”陈虚说，“那你看到什么了？”

陈不归沉默了一会儿：“我看到了……制造者。”

“制造者？”

“天道规则第零条——制造者禁入。”陈不归说，“但我找到了漏洞，进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人。”陈不归的声音变得很轻，“那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陈虚愣住了。

“他也是你？”他问。

“不是。”陈不归说，“他是……更早的我。”

“更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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