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破晓争锋**
陈虚是被鸟叫吵醒的。
一只不知死活的麻雀在窗外树枝上蹦跶,叽叽喳喳叫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说——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一个废物还睡?
陈虚睁开眼睛,盯着房梁看了三秒钟。
昨晚的一切像一盆冷水浇在脸上——天道的裂缝、七千次轮回、一次性修复然后灵魂消散、三天期限……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来。
行,至少我还活着。他自言自语,活着就有机会。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灵曦端着两碗粥走进院子,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会睡到中午。
我昨晚做了个好梦。陈虚伸了个懒腰,梦见我把天道揍了一顿,它哭着喊我爸爸。
陈灵曦面无表情地把一碗粥塞到他手里:别贫了。吃饭。
陈虚接过粥,低头闻了闻——白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温度刚好。他抬头看了陈灵曦一眼。
你不会……一早就起来熬粥了吧?
没有。陈灵曦低头喝粥,是厨房的赵婶做的。
赵婶的粥没放红枣。
陈灵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我让加的。
陈虚笑了,没有继续追问。他端着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宁静的早晨。
如果不是三天后就要决定是轮回七千次还是直接去死的话,这简直是个完美的一天。
幽冥公子那边有消息吗?陈灵曦突然问。
陈虚喝了口粥,含糊地说:还没——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道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陈、陈道长——有人让、让小的送信来——
陈虚接过信,打开。
信上只有两行字,笔迹漂亮得像印刷体:
*辰时三刻,禁地入口。过时不候。*
*——幽冥公子*
陈虚把信递给陈灵曦。她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要去禁地?他想干什么?
他拿走了那把黑色钥匙。陈虚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石桌上,如果我是他,拿了钥匙的第一件事——就是试试这把钥匙能开什么门。
你打算去?
当然。陈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他都知道我在哪儿,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再说了——
他咧嘴一笑:
我也想知道,那把钥匙到底能打开什么。
陈灵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我跟你去。
你当然得跟去。陈虚说,万一我被幽冥公子绑了,你好回来搬救兵。
陈灵曦瞪了他一眼。
两人刚准备出发,院门外又来了一个人。
玄机道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看起来像是刚从丹房里跑出来——袖子还沾着几道墨迹。
你们要去哪?玄机道人开门见山地问。
陈虚和/or 陈灵曦对视一眼。
禁地。陈虚说,幽冥公子约的。
玄机道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旧纸,递到陈虚面前:
拿着。
这是什么?
青云宗的旧档。玄机道人说,我昨天翻了一晚上藏经阁找到的。上面记载了一千二百年前——有人用同样的方法进过禁地。
陈虚接过纸卷,展开。
纸上画着一张粗糙的地图——地形和现在的禁地几乎一模一样。地图上用朱砂标记了几个位置,其中一处被红圈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钥匙与灵魂俱在,方可开天道之门。*
陈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钥匙与灵魂俱在。他喃喃重复,他在找的不只是钥匙——他在找我。
玄机道人点了点头:
幽冥公子要的不是那把钥匙。他要用钥匙加上你这个——去做某件事。
做什么?
不知道。玄机道人叹了口气,但有一件事我知道——如果让他成功了,天道的裂缝就再也合不上了。
陈虚把纸卷折好,塞进怀里。
谢了,玄机道长。
不必谢。玄机道人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虽然你没有灵根。别死。
陈虚笑了:
我这人命硬,死不了。
玄机道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陈虚和陈灵曦。
走吧。陈虚说。
等等。陈灵曦叫住他。
陈虚回头。
你刚才那句死不了陈灵曦盯着他的眼睛,是真心话,还是安慰我的?
陈虚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觉得呢?
他没有等陈灵曦回答,大步走出了院门。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陈灵曦跟在他身后。
远处的树梢上,一只麻雀歪着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禁地入口,风很大。
枯黄的落叶被吹得满地打转。那扇石门半掩着,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像一道眯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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