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禁地入口回来,陈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待了半个时辰。
陈灵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没有催他。她知道他在思考——这个180岁老怪物的脑袋转起来,比青云宗那些长老的会议还快。
半个时辰后,房门打开了。
陈虚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纸——冷月临走前留下的守夜人密录。他边走边看,差点绊到门槛。
小心。陈灵曦伸手扶了他一把。
谢了。陈虚头也不抬,继续盯着纸卷上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发现了什么?
守夜人这三千年的记录……比我想象的详细多了。陈虚坐在石凳上,把纸卷摊在石桌上,你看这——
他用手指点着一处朱砂标记:
一千二百年前,有一个筑基期的散修进过禁地。他用的是和我们一样的方法——灵魂是钥匙,手中持有法器。
然后呢?
然后他进去了。出来的时候——已经疯了。
陈灵曦的呼吸顿了一下。
疯了?
疯了。陈虚抬起头,据守夜人的记录,这个人出来后满嘴胡话,说什么天道是活的天道在笑我们全都被困在一个更大的牢笼里。三天后他就死了。
死因?
记录上写的是经脉寸断陈虚放下纸卷,但我觉得他更像是被吓死的。
陈灵曦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还要去吗?
陈虚看了她一眼,笑了:
当然要去。
你明知道——
我知道。陈虚打断她,我知道前面可能有危险,可能我会疯,可能会死。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去,这个世界迟早会完蛋。到时候不是我一个人疯的问题——是所有人一起疯。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
白云悠悠。
看不出一丝裂缝的痕迹。
但那道裂缝就在那里——在天道的表层下,像一条悄悄蔓延的裂纹,等着某一天彻底崩开。
幽冥公子要的是天道的力量。陈虚说,他要成为掌控世界规则的人。冷月要的是修复天道,让世界回到正轨。而我要的是——
是什么?
陈虚转过头,看着陈灵曦:
我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为什么是我?陈虚的声音很轻,三千次轮回,每次都是我来修复天道——为什么不是我之外的别人?为什么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为什么我生来就要背负这个东西?
他顿了顿,然后说:
如果注定是我——那我至少要知道为什么。
陈灵曦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写着:我陪你去。
陈虚看懂了。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这么严肃,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们只是去禁地逛逛,看看风景,顺便解决一下世界末日的危机——
——然后再顺便解决一下幽冥公子想当世界之神的问题。陈灵曦接话。
对,顺手的事。
陈灵曦忍不住笑了:
你这种的态度,迟早会害死你。
那也得先把我害死再说。陈虚回了一句,然后低头继续看纸卷。
他翻到纸卷的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盘腿坐着的人影,头顶上有一条笔直的线。线的上方写着两个字:
*天道。*
而人影的胸口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圆圈旁边写着一行极其潦草的小字:
*钥匙不在门上。钥匙在心口。*
陈虚盯着那行字,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钥匙在心口……他喃喃自语,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钥匙不是那把钥匙?陈灵曦凑过来看,而是你身上的某样东西?
我已经是我自己的灵魂了——这就是钥匙。陈虚说,还能有什么?
太虚镜?
陈虚摸了摸怀里的古镜。
太虚镜安静地躺在他的胸口位置,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出来。
他忽然愣住了。
太虚镜的位置——
和画上那个小圆圈的位置——
一模一样。
……不会吧。陈虚喃喃自语。
怎么了?
这幅画画的人——陈虚指着纸卷,他胸口的位置——正好是太虚镜放的位置。
陈灵曦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什么。
太虚镜不只是钥匙——陈虚说,它还是门。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一直拿着钥匙在找锁——但锁就在我自己身上。
他把太虚镜从怀里拿出来,古镜的镜面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镜中的人影似乎在对着他笑。
陈虚打了个寒颤,把镜子翻了过去。
我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他说。
什么猜测?
如果太虚镜是门——那没准天道之痕不是裂缝,而是一个出口。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
——就是开门的钥匙。
陈灵曦的脸色白了。
那如果幽冥公子把你和太虚镜一起用了——
——他就能直接打开天道之门,不经过天道之痕。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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