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1)

始皇帝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定格在李斯身上。

李斯此人,最大的特质便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

这种渴望远超对财富、名声乃至人情的追求。

正因如此,始皇帝才敢将大权托付于他。

身为左相,李斯与王绾、冯去疾等人本就势同水火,他的首要考量永远是 的意图。

权势欲也是一种贪婪,但对于始皇帝而言,这种贪婪可控且高效,甚至不会坏事。

若是交给王绾或冯去疾,始皇帝未必放心,但给李斯,绝对稳妥。

聪明人从不办蠢事。

李斯躬身领命,神色恭敬。

若置于后世,李斯堪称职场典范。

他不仅不因政务繁杂而怨怼,反而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即便不通人情世故,不懂阿谀奉承,但他处理公务的能力无可挑剔,是君王手中最趁手的那把刀。

大殿内的肃杀之气随着始皇帝那一记挥袖而骤然消散。

那些看似随意的安排,实则早已落子无悔。

地摊经济这盘棋,从第一步迈出起,便已注定要席卷咸阳的每一寸土地。

召集诸卿,不过是一场走形式的过场,旨在观测群臣的眉眼神色罢了。

待那帮权贵鱼贯而出,殿内只剩李斯一人伫立。

“此事既交予你,分寸你自当拿捏。”

嬴政的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那个所谓的‘城管’职位,无需你操心,朕自有安排。”

李斯躬身领命,心中却暗自翻涌。

在这皇权至上的大秦,所谓的地摊,岂是贩夫走卒的专利?那些囤积居奇的贵族世家,早已对庄园内部死水一潭的经济循环感到窒息。

他们渴望流动,渴望变现,更渴望通过掌控流通环节来收割底层百姓的血汗。

这是一场豪赌。

李斯深知,若想让新政不沦为权贵敛财的工具,必须死死盯住两道关口:一是负责登记造册的咸阳城县令,二是制定并执行规矩的城管统领。

前者关乎准入资格,后者关乎秩序底线。

唯有这两把锁牢牢握在手中,试行政策方能平稳落地。

县城令一职由阎乐担任。

此人虽为赵高女婿,但念及李斯与胡亥的师门渊源,加之左丞相的威压在手,想必不会生出太多幺蛾子。

真正棘手的是那个未知的“城管”

李斯眉头微蹙,试探着开口:“陛下,敢问城管之职,由何人执掌?”

他需要名字,才能对症下药。

即便是钦点之人,也得看看是谁,再斟酌该如何周旋。

“赵彻。”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李斯心湖。

李斯怔住了。

脑海中迅速搜寻朝堂名录,并无此人之名。

随即,一道稚嫩的身影浮现眼前——那是常年侍奉在 身侧的那个少年。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神色复杂。

他对赵彻印象极深。

那个孩子天资聪颖得令人胆寒,甚至曾让太子胡亥心生芥蒂。

如今,这位未来的风云人物,竟被陛下亲手推到了台前,去执掌这市井间的烟火与规矩。

秦宫深处,烛火摇曳。

李斯盯着案牍上那份详尽至极的策论,指尖微微发颤。

曲辕犁改良、马具升级,乃至如今在关中大地悄然普及、改变无数人生活习惯的蜂窝煤技术……这些足以震动天下的革新,竟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那个源头,是一个年仅九岁的孩童。

赵彻。

此刻,这位小公子正静立一旁,身量虽已初显修长,勉强够得着七尺标准,眉眼间却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稚气。

他并非寻常深宫中的贵胄少年,而是自幼被始皇帝贴身教导,如影随形,早已习惯了权力中心的肃杀与冷峻。

“这……”

李斯喉结滚动,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让一个九岁的孩子经手如此复杂的政务,简直荒谬绝伦。

这在朝堂之上,无异于儿戏。

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惊疑,秦始皇并未动怒,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份奏折,确是他所出。

你无需多虑,若他出了任何差错,你大可来找我算账。”

这不是溺爱,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试炼。

此前,赵彻所谓的“参与”

,不过是纸上谈兵,是父皇羽翼下的庇护。

但今日不同,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落地实操。

政策由他提出,他便必须独自面对执行中的荆棘与阻力。

咸阳只是试点,若成效卓着,这套方案将作为商业改革前的过渡期基石,推行至天下郡县。

至于这过渡期究竟漫长还是短暂,连始皇帝自己也无法预估。

但他更清楚一点:这不是游戏,没有重来的机会。

一旦赵彻表现得不及格,随时会被替换下场,绝无半分手软。

“既由你全权负责,”

始皇帝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那么政策之下,所有人员——包括赵彻在内,皆需听你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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