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相臣招强寇,藩镇乱京畿(1 / 1)

河西裂变 大火勺 1733 字 8天前

大唐天复元年五月

晋阳密议初定,河东、河西联军整兵南下。

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城,朝堂暗流汹涌,一场清算积弊的政争骤然爆发。

紫宸殿议事退朝,崔胤归坐相府大堂,令狐涣、石戬二心腹侍立阶下。

崔胤道:“阉党祸乱宫闱数十年,根深难除。其所以敢胁制天子、把持内廷,凭的无非神策酒曲榷利。年年垄断京畿酒税,以此蓄养私兵、固结党羽,方能肆无忌惮干预朝政。”

令狐涣躬身答话:

“相国所言极是。此利不除,宦党羽翼永不可破,朝纲无由肃清。只是旧制沿袭已久,骤然裁撤,恐招内廷记恨、边藩非议。”

崔胤道:“方今天子新改年号,大赦天下,正是除弊革新之机。我将裁曲新规并入大赦诏文,以新政定名,非私意擅改。借此断其内廷私饷,削其养兵根本,阉党之势,不攻自弱。”

石戬拱手应声。

“相国深谋,借此天时正本清源,可去百年积弊。”

不多时,崔胤拟定的新政随大赦诏文颁行天下,条款严明,直指积年弊政:

“丧乱以来,遂行卖曲。本自度支营利,近年兼借两军,畿甸之人,皆言不便,所宜徇众,不废赡军。起今年五月已后,京畿内任自制造私曲,仰度支京兆府依旧例,于酒店量户大小,逐月纳榷沽酒,仍酌量随月依前借军诸司,充诸色支用。其两军元造曲,制下后便勒逐斤减价,六月三十日已前货卖官曲,其私曲不得更货卖,至七月一日已后不得更卖官曲之限。”

此番改制,彻底打破神策军数十年免税专营特权。

往年京畿酒造、沽售全数由两军垄断,民间不得私酿,财利尽归内廷。

新政落地,民间造酒解禁,官府只收常规榷税。

神策军骤然丢失固定岁入,宫内大小宦官各司、禁军将校,俸禄例钱皆受折损,宫内怨声四起。

一纸新政,打破数十年内廷与边镇分润旧例。

神策军财源骤缩,宦官群体怨怒沸腾。凤翔藩镇常年依托酒曲榷利补贴军用,此番亦遭重创,利益根基直接动摇。

酒曲新政传至凤翔,李茂贞览毕诏文,面色沉寒,即刻修疏递京。

凤翔镇常年仰仗京畿酒曲分利补贴边军甲械、粮草运费。

新政一刀切断其分外财源,镇中军费周转窘迫。

李茂贞上表不止诉财利之失,更罗列边军军心浮动、西疆防务不稳诸语,刻意放大边患危机,施压朝廷。

疏入皇城,满朝哗然。

紫宸殿上,左军中尉韩全诲出班启奏:

“陛下,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上表。言新曲之政腰斩边军岁入,西镇将士饷资无源,军心惶惶。茂贞请入朝面禀时政得失,求陛下圣断。”

昭宗端坐御座,眸色疲惫。

“政令出自庙堂,为整肃京畿积弊。藩镇当遵规制,何需带兵入朝言事?”

韩全诲躬身对答:

“边镇倚饷固防,事关疆土安稳。茂贞宿镇西陲,劳苦有功。今心生疑惧,若阻其面圣,恐寒边将之心。召之入京,抚而安之,方存藩镇拱上之礼。”

昭宗受制于内侍,无力辩驳,只能默然准奏。

“依卿所言,准茂贞入朝。”

不过两日程途,李茂贞携凤翔劲旅抵达长安城外。

韩全诲亲出十里驿亭迎候,车载重金礼器,肃立道旁。

李茂贞按辔立马,居高临下。

“公公居中秉内廷权柄,任由书生乱改军制,宫卫边镇财源尽绝,此便是公公辅政之道?”

韩全诲笑道:

“将军久镇外藩,岂不闻朝堂积弊?崔胤独专相权,私改旧制,上隔圣听,下损内外诸司之利。老夫与将军,皆是被掣肘之人。”

李茂贞道:“文臣乱政,自有廷议纠治。公公今日亲迎重礼,绝非只为诉苦。”

韩全诲趋近身前,低声道:

“将军握天下强兵,老夫掌禁省中枢。崔相公以清君侧为名,行削藩之实。今日断凤翔之财,明日便是将军之祸。老夫与将军,唇亡齿寒啊。不如将军留兵京畿,为老夫壮胆;老夫居中斡旋,保将军岁入不失。你我内外相援,方保社稷安稳。”

李茂贞笑道:“可。我留兵京畿,为公屏障;公公居中斡旋,保凤翔军利不失。”

韩全诲拱手深揖。

“自此内外同心,共镇朝纲。”

二人暗缔密约,狼狈为奸,表里勾连把持朝政。

此后凡崔胤所奏、相府所拟,尽数被内廷驳回、藩镇掣肘。

崔胤身居相位,一时孤立朝堂,全无借力之处。

相府之内,崔胤独坐案前,神色凝重。

令狐涣侧立回话。

“相国,韩、李结盟,朝堂已无立足余地。四方藩镇,董灼、李克用远在河东征伐晋绛,无暇顾及关中;韩建势弱,不足为援。”

崔胤道:“举国藩镇,唯有汴梁朱全忠兵甲最强、距畿甸最近。欲破此局,需借汴梁之势清君侧、肃宫闱。”

石戬上前半步,拱手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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