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大元帅怒斥群臣:老子打下的江山,不是给你们霍霍的(1 / 1)

吉普车的前轱辘“咣当”一声撞在石阶上。

老李这脚刹车踩得死,车轱辘在泥地里生生犁出两条深沟。

泥浆混着烂叶子,“啪嗒”一下拍在县衙漆红的大门柱上。

霍霆霄拉开车门跳下来。

他手里还拎着那把刚见了血的马刀,马刀的血槽里头正往下滴答暗红色的血。

“林副官,带两个班,把前后门全给老子堵死。”

他顺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吐出一口带土腥味儿的唾沫。

洛清晚踩着高跟军靴跟在后头。

风衣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走起路来有些沉。

“大兵,你慢着点。”

她拉了拉有些发硬的衣领,把脖子上的围巾系紧了点。

“今儿这红烧肉,咱们得让他们连着骨头一块吐出来。”

县衙后堂的大花厅里头,热气熏天。

地上的红地毯上踩满了脏脚印,散发着一股子剩菜剩饭的馊味。

王县长正坐在主位上。

他身上那件黑绸子长衫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层肥脖子肉。

他正端着个小银杯,嘴里嚼着半截油乎乎的红烧蹄髈,嚼得吧唧直响。

“来!皮埃尔先生,喝茶!”

他一招手,嘴里喷出一股子生蒜和高粱酒的酸臭味儿。

旁边坐着个高个子洋人,正是法国洋行的买办皮埃尔。

皮埃尔穿得体面,可领口处全是被汗水浸透的黄渍,看着怪恶心的。

“王县长,只要这批稀土顺利运出南城,法兰西银行的汇票少不了你的。”

皮埃尔用生硬的中文说,剔了剔牙缝里卡着的韭菜叶子。

“那必须的,这南城,现在可轮不到那两口子说了算……”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直接被人一脚踹飞了。

门板撞在旁边的多宝阁上,把上面一个带缺口的青花瓷瓶震得摔得稀碎。

碎瓷片溅了一地。

“谁啊!找死啊大清早的!”

王县长吓得一缩脖子,手里那一半蹄髈“吧唧”掉进泥水大盆里。

霍霆霄大步跨进来。

他身上的呢子礼服解开了三个扣子,露出黑乎乎的胸膛。

胸膛上还带着昨晚被洛清晚咬出来的青紫牙印。

他左手拎着马刀。

刀刃上的血水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在地毯上滴落。

“王县长,这蹄髈吃得挺香啊。”

霍霆霄冷笑。

他大脚在地上用力一跺,军靴上的黄泥飞出几点,正好落在王县长的酒杯里。

“霍……霍少帅?!”

王县长一见来人,两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少帅,您这……大清早的,带着刀来县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霍霆霄没废话。

他一抬手,直接把林副官怀里抱着的一个用包袱裹着的圆滚滚东西,扔在了八仙桌正中间。

“砰。”

包袱在桌上滚了两圈,散开来。

露出一颗满是横肉、死不瞑目的胖脑袋。

正是税局的主管,王县长的堂弟王三。

“啊——!”

旁边两个作陪的副官吓得尖叫起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地上的碎瓷片压得扎进肉里,疼得直号丧。

皮埃尔也吓得面如土色,手里的银杯子“当啷”掉在地上。

他裤裆里湿了一大片,尿臊味瞬间在屋里弥漫开。

“王县长,认识这货不?”

霍霆霄走上去,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震得桌子腿发出“嘎吱”惨叫,桌上的盘子碗丁零当啷乱响。

“他在城门口拦路抢劫,一车货要收老子三个大洋。”

“还想把我媳妇拉去暖被窝,真成。”

王县长这会儿已经吓瘫了。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跪在地上,脑袋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砸得碰碰直响。

“大帅饶命!少帅饶命!这都是王三自作主张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连鼻孔里塞着的鼻屎都擤了出来,抹在袖口上。

“自作主张?”

洛清晚在一旁冷笑。

她走过去,扯下一块风衣的下摆,在椅子上擦了擦泥水,坐下。

“王县长,那学堂里的‘书本费’,也是王三自作主张收的?”

“一本书五个大洋,你把咱们洛家出的款子,全当成你们自家的金库了?”

她声音很平,却像一把冰冷的剃骨刀。

一点点刮着王县长的脊梁骨。

霍霆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上来。

他一把揪住王县长的头发,强迫他抬起那张满是油汗的大胖脸。

“老子打下的江山,不是给你们这帮狗腿子霍霍的!”

他吼声如雷,震得大堂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落在王县长光秃秃的脑门上。

“弟兄们在江边喝冷风修路,洛家出大洋盖学校。”

“你们在后头吃香喝辣,连娃娃的口粮都卡扣!”

“你特么连畜生都不如!”

他一甩手,王县长重重地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油腻和灰尘。

洛砚舟这时候推门走进来。

他身上的白衬衫全湿透了,领口上沾着几滴刚才流出来的汗水。

他眼镜片上全是泥印子,也顾不上擦。

“晚晚,账本找到了。”

他把几本厚厚的黑皮账册扔在桌上,发出“拍”的一声。

“这老小子,在南城中行开了五个暗户,里头存了八十万大洋。”

“全是这半年克扣的工程款和学校资金。”

洛清晚拿勺子在碗里搅了搅。

那碗是县衙里的高档白瓷,可边上还沾着一小块没洗干净的红烧肉皮。

她嫌弃地推开。

“八十万?”

她盯着王县长。

“王大人,解释解释吧。”

王县长这会儿连气都快喘不上了,浑身的肉都在抖。

“我说……我都说……”

他哭喊着。

“还有南京的顾次长,他也拿了两成,我们是不得不送啊……”

“顾次长?”

霍霆霄冷哼。

“那老小子,老子待会儿回去就扒了他的皮。”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提起地上的马刀。

“大兵,等会儿。”

洛清晚叫住他。

“别急着杀,等他把同党全招出来再动手。”

霍霆霄却是个暴脾气。

他手里那把马刀一扬。

“等个屁,这帮贪官,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江山才干净。”

他手起刀落。

“哧!”

刀锋入肉的声音很沉闷。

王县长的大肚子还没来得及缩回去。

那颗满是横肉的脑袋,已经骨碌碌滚到了皮埃尔的脚底下。

血水喷了三米高,在大堂屏风上喷出一大片大红色的梅花。

皮埃尔吓得眼珠子一白,直接昏死过去。

洛敬山提着手帕走进来,揉了揉眼角。

他鞋底板上沾着一滩干泥。

“霍老头,你这手也太快了,我都还没看清呢。”

洛敬山叹了口气。

“不过这杀得痛快,南城的毒瘤,总算清干净了。”

洛清晚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爹,这还没完呢。”

她看着门外飘落的雪花。

“王县长死了,可底下的那些个小官吏还在。”

“咱们得重新立规矩。”

“明天一早,发通电,南城实行新法。”

“凡是敢在工程款里卡一分钱的,不用过堂,直接挂在城门口吹风。”

林副官在后头,擦了把鼻涕,吸溜了一下。

“得咧!夫人,那顾次长那边……”

洛清晚扯起红唇。

“让他也写份罪己诏,明天登在全国的报纸上。”

她走大门口。

冷风一吹,吹散了大堂里的那股大蒜味。

“这天,是该变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