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汉军……今日可到了?(1 / 1)

罗方抱拳禀报。

“嗯,甚好。”

杨林面露嘉许。

“待薛将军率后续兵马抵境,我军便可即刻西进,讨伐李唐。”

老将目光一凛,眸底寒光乍现。

他是大隋皇室血脉,当今圣上,正是他的皇侄。

陛下命他镇守幽州,一则防备再出一个杨玄感式的祸患;二则,正为今日——待后援齐备,挥师南下,直取太原。

“谨遵义父钧令!”

罗方声音铿锵,眉宇间怒意翻涌。

“李唐……”

杨林手指缓缓抚过雪白长须,周身杀气无声漫开。

他出身宗室,李氏反叛,即是反他皇族;更兼陛下曾以国器相托,将太原重镇委于李渊父子,信之不疑——这般背信弃义,岂能容得?

“李家人,该为当年拔剑那一刻,付出代价了。”

罗方一字一顿,杀机毕露。

“消息传来的当日,我便恨不得点兵出发!”

薛亮攥紧拳头,骨节作响。

“正是。”

杨林将两个义子的举止尽收眼底,嘴角微扬,轻轻颔首。

这般死心塌地效忠皇室的骨血,才配做他杨林的义子。

“好!等后军一到,便是挥师西进、讨伐李唐之时。”

话音未落,杨林已朗声大笑。

“正是!待援军齐至,刀锋所向,便是太原城下那群乱臣贼子!”

罗方立刻接上,语气斩钉截铁。

太原是李唐起家的根本,打下此地,等于断其筋骨、毁其根基。

“此后若再有不臣之徒妄动刀兵——”杨林目光骤然一沉,“下场,唯有一个‘李’字。”

“该启程回涿郡了。”

此时,辽西郡与高句丽交界处,薛世雄已稳住边防大局。主力既已西返,断后之责自然解除。中军帐内,薛万彻、薛万钧并肩立于父亲身侧。

“陛下已安然归京,我军也该班师了。”薛世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声音沉稳。

“喏,父亲。”

兄弟二人齐声应道,短促而干脆。

稍顿,薛世雄又道:“须留一人镇守此地。”

话音落地,营帐里静了一瞬——意味着,必有一人留下。

“父亲,孩儿愿守辽西!”薛万彻当即出列。

“不,该由我来。”薛万钧跨前一步,毫不退让。

谁都不想让对方孤悬塞外,谁也都把最险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揽。

“不必争。”薛世雄抬手压下,“为父自有决断。”

“是。”二人垂首退立,不再多言。

“万钧,你留下。拨你三万精兵,固守辽西。”

薛世雄语气平缓,却无半分犹豫。

万钧久在边关,熟谙高句丽战法,更通此地山川水土,实为不二人选。

“喏!”薛万钧抱拳领命。

“父亲……”薛万彻欲言又止,见父亲眉宇间不容置喙,终是闭口不语。

“传令——全军整备,即刻拔营!”

薛世雄转身掀帘而出。

“喏!”

三人快步出帐,号令如风,迅即传遍各营。

“踏、踏、踏……”

两万隋军列阵肃立,甲胄映日,刀戟生寒,只待一声令下。

薛世雄策马前行,薛万钧默然相随,一路送出辕门。

“不知如今中原,已是何等光景?”他低声开口。

杨玄感叛旗未倒,李渊又据太原称兵——这天下,怕早已风雨如晦。

“莫忧。”薛世雄勒缰回望,“天子亲率王师,四方勤王之军亦已云集,些许跳梁,翻不起大浪。”

——他尚不知汉军已成燎原之势。

若晓洛阳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城头箭矢几近告罄,怕这番话,便再也说不出了。

“父亲说得是。”薛万彻笑着接口,“何况洛阳还有骁果卫坐镇,那是陛下的利刃,岂容宵小染指?”

那点离愁,被这话一冲,淡了几分。

“不错。”薛世雄仰首远眺西南方向,“更有两位老将军亲自督守——谁敢轻试锋芒?”

在他心里,洛阳坚城如铁,骁果如虎,老将如山,失守?不过是疯话罢了。

最坏不过苦守些时日,绝无陷落之理。

“呜——呼——”

话音未尽,父子三人已至阵前。两匹战马昂首嘶鸣,喷出团团白气。

“哗啦!”

薛世雄与薛万彻同时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风。

薛万钧却立在原地,甲胄未卸,目光未移。

“高句丽这次算他们走运。”薛世雄抖缰扬鞭,遥指东北,“下次再来,必是犁庭扫穴之时!”

“父亲所言极是!”薛万钧握紧刀柄,眼中火光跃动,“待平定叛乱,这帮鼠辈,一个都别想活!”

“万钧,辽西之地,慎之又慎。”

“兄长,保重。”

薛世雄与薛万彻先后叮嘱,声不高,却字字入耳。

“父亲,您安心。”

“弟弟,你也别担心。”

薛万钧神色肃然,一字一句说得极重。

眼眶悄然泛起潮意——这一走,再想见父亲与幼弟,不知是何年何月。“开拔!”

薛世雄收回视线,抬手一挥,军令如铁。

“得令!”

两万隋军即刻列阵而动,甲胄铿锵,步履如雷,紧随主将身后,向北而去。

洛阳城内,司州治所,卫文升与邱瑞依原定部署,各守东、西两门。

“汉军……今日可到了?”

两位老将并立城楼,眉宇深锁,静默中透着沉压。

围城已多日,敌踪未现,反倒更叫人心里发紧。

话音未落,一阵寒风忽自城外卷来,裹着尘沙扑面。

“c!”

斥候飞奔上城,单膝点地,声音发紧。

“走,登城!”

邱瑞转身便行,袍角翻飞,三步并作两步踏上女墙。

极目远眺,天际线处黑浪翻涌,人影如墨,密密匝匝,正朝洛阳滚滚压来。

那股沉甸甸的逼迫感,直压得人喉头发紧,胸口发闷。

黑云渐近,旗幡猎猎——赤底金篆“汉”字,赫然入目。

“到底来了。”

另一侧城楼上,卫文升望着同一片黑潮,低声吐出四字。洛阳之战,自此拉开帷幕。

“嗒、嗒、嗒……”

万双军靴踏地之声骤然止歇。

汉军在千步之外稳住阵脚,鸦雀无声,却如猛虎伏枥,死死盯住城垣。

曹封端坐绝影之上,目光掠过整座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