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望梁将军严束部属,莫生枝节。”
李秀宁语气平直,却带三分压。
娘子军器械精良,远超对方,难保有人见财起意。
“绝无此事。若有违令者,任凭李将军处置。”
梁师都心头一梗,面上仍应下。
把自家兵马当什么了?抢粮的流寇?
“这李娘子,还是老样子,眼里没主公,也没我们。”
张举跟在身后,压低声音,满腹不忿。
“丑话先说在前头,动手前总得掂量清楚。”
刘文静不以为异,只当寻常戒备。
“为免惊动汉军,两军分时进发。”
李秀宁继续下令:“梁将军所部辰时出发,我军申时跟进。”
“无妨,我部先行。”
纵然方才言语不快,梁师都心里也承认:李娘子确是细密。
“梁将军去准备吧。”
话已说完,她无意多留。
若非唐军主力尽丧,何至于与这等势力结盟?荒唐。
“李将军,我等告辞。”
时辰既定,梁师都再无逗留之意,转身回营整军。
“主公,那李娘子说话,实在气人。”
一出沃野城,张举便忍不住开口。
“若非凉州尚可分利,本将岂会忍她?”
梁师都面色微沉。
从头到尾,她开口便是居高临下,仿佛发号施令的上司。
“等咱们坐稳凉州,兵强马壮,谁还看人脸色?”
张举稍松口气。
哪怕拿不下长安、关中,至少关北、河西走廊,总该有份。
“走,点齐七万兵,即刻南下。”
“诺!”
两人返营,铁甲列阵,旌旗翻卷,七万人马浩荡南推。
“凉州那边,策应我军的势力,可有动静?”
回营途中,李秀宁随口问起。
“早前已联络丘家兄弟。他们称有把握劝动多人,之后便再无回音。”
刘文静答得简明。
“怕是锦衣卫盯得紧,不敢多通消息。”
李神通接口。
李唐旧日情报网,正是被锦衣卫一锅端掉……手段之利,可见一斑。
“锦衣卫……必除。”
李秀宁语声微冷。
那是曹封亲手所建。它越强,越衬得她当初错判越深。
不是她眼光差,只是曹封崛起太快……罢了,一时侥幸而已。
“有丘家兄弟内应,我军可速抵关中。汉军主力若想回援,已来不及。”
刘文静语气渐亮。
“隋帝那边,也不会轻易放人。”
李神通点头附和。
届时关中空虚,娘子军长驱直入,端掉汉军根基,易如反掌。
“凉州,我势在必得。怪只怪曹封……没早些显山露水。”
李秀宁步履未停。
她清楚汉军根基未稳,亦不改初衷。
若曹封初时便展露峥嵘,她未必逃婚;可世上没有如果。
“对了,窦叔近况如何?”
李秀宁收住思绪,转向刘文静。
“长箫姐放心,窦大人一切安好,饮食起居都照常。”
刘文静答得干脆。
窦琮是唐公亲自派来的,又是长箫姐的长辈,没人敢怠慢。
“带本将去见他。”
关了几天,她心里过意不去,得当面说清楚。
拿下凉州是眼下要紧事,也得让父亲看看,她没选错路。
“诺。”
刘文静应声在前引路。
“李将军,你先去点齐兵马,即刻整备出发。”
路上,李秀宁吩咐道。
“诺,长箫姐。”
李神通没二话……五万娘子军里有骑有步,要抢时间赶往弘化郡,早一步就多一分胜算。
掀开帐帘,李秀宁在营帐门口站定。
“窦叔,我部即刻开拔。您今日便可启程回太原复命。”
窦琮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
“长箫姐,何必如此?”
唐公的调令还在,硬顶着不走,隋军随时可能压向太原。若凉州失利……
“窦叔,这机会一晃就过。”
听出他还要劝,李秀宁语气未变。
“长箫姐都已下令出发,属下再拦,也没用。”
窦琮苦笑。
“不,窦叔,这不是冒进。打下长安,太原之围自解。”
她声音沉稳:“父亲他们,也能脱险。”
“窦大人,战机稍纵即逝。”
刘文静在一旁接话。
汉军刚赢过一场,李唐照样能赢回来,而且这一场,要赢得彻底。
“刘大人,本官知道时机难得。可太原就在眼前,危如累卵。”
窦琮仍不松口。
人马还在,缓口气,还能再战。
“长安一落,治所迁来,太原之困便解。”
李秀宁直说。
“哎,长箫姐你……”
话到此处,窦琮没再说下去。
“窦叔,等长安拿下,您和父亲都会明白。”
讨伐刘武周时,反对声也不少。越有人拦,她越清楚自己该走哪条路。
“愿长箫姐旗开得胜。”
窦琮终是点头。
败了,她失兵权,唐公问责;成了,便是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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