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女垂首应声,颊边飞红,心尖微跳。
朝事忙完,至少要到傍晚……这话里的意思,她们都懂。
没谁出声,只各自低头,指尖在纸上轻轻划着,心跳却一声比一声实。
“臣徐世绩,见过王上。”
徐世绩本不打算进宫,毕竟君主亲临,非同寻常。
可军队改编一事刻不容缓,拖不得,只好来了。
“免礼,讲。”
曹封直截了当。
“河套已定,关北防线前移,驻防兵力不足。”
“朝议已定:须添两万兵员,第二批整编之军,即赴河套。”
徐世绩言简意赅,将议定之事一一道来。
“准。照议行事。”
曹封未作犹豫。
眼下别处抽不出兵,只能从整编军里调……这事,拖不起。
“另外,王牌军驻在凉州,已招齐六万合用的兵丁,正要开训。”
徐世绩禀报新兵情形。
“六万合用兵丁,好。”
曹封略一点头。
不是门槛降了,是凉州挨着边关,百姓尚武,别处难凑出这许多人。“眼下还只是名册上的人,得练出样子来,才算真正编入王牌军……现在连刀都还没握稳。”
他照李靖将军原话一字不差转述。
“各州先试选,合格者赴凉州集训。”
凉州那边应声不错,曹封便动了心思:其余州也该铺开招募。
“喏,王上。”
徐世绩即刻铺开纸笔,蘸墨落字。
王牌军打起兵那会儿就跟着走了,比常备军还早,早该扩一扩了,实在不容易。“除了王牌军,常备军也要招。”
总不能老靠收编降卒充数,曹封又补了一句。
够不上王牌的料子,未必当不了常备军,好苗子不能撂荒。
“常备军也招?”
徐世绩眉梢微挑,有点意外。
这动静不小,怕冲淡战力。
“对。各州情形不同,常备军数目也得跟着调。”
曹封点头。
“请王上明示。”
君心难测,徐世绩照例请示。
“就拿凉州说……西邻吐谷浑,北接西突厥、东突厥,如今又添了河套平原作屏护。”
“常备军,至少十二万。”
话不多,意思清楚。
各州照搬这个数?既费钱粮,又无必要。
“王上意思是,按边境接壤多少、地势险要与否,定常备军员额?”
徐世绩听明白了,再确认一句。
换句话说,十二万不是硬杠,得看实情。
“正是。凉州为例,命文武诸卿拟个章程出来。”
曹封不揽细务,只掌大势。
“喏,臣已记下。”
笔锋未停,字迹已落纸成行。
“还有益州锦衣卫递来的密报。”
徐世绩从袖中取出一份新报。
“呈上来。”
镇抚使没亲至,必是脱不开身,曹封抬手示意。
“喏。”
密报轻轻搁在案前。
“沙……沙……”
纸页轻响,内容却沉甸甸的。
益州剩下那半境,近来军情频传……交州隋军有异动。
“第一批、第二批整训完的队伍,立刻与各地轮换,全数调往益州。”
“河套平原暂由王牌军分批驻防,等第三批轮换队伍到位。”
曹封看完,安排利落。
密报里透出来的意思,八成是张须陀向交州求援,想稳住益州局面,免得荆州更吃紧。
“喏,王上。”
徐世绩应下,心里却一怔:什么密报,竟能让王上当场改调?
“这才有点意思。太顺了,平天下反倒没滋味。”
曹封抬眼,望向益州方向。
能跟汉军真刀真枪掰手腕的,也就隋室一家。人家文臣武将齐整,底子厚得多。
转念一想,新朝若太平无事,上下反倒易生骄气。有点压,未必是坏事。
“徐卿,这份密报你稍后自看,寡人就不多说了。”
他随口一提。
“喏。”
徐世绩脊背一挺。
按例,密报得先送内阁过目,王上却让他先读……这份信重,比诏书还烫手。
“河套平原的吏员,派下去没有?”
曹封又问。
“回王上,吏员已陆续赴任,分赴各处治所。”
徐世绩略一回想。
杜大人、李将军他们回返后,办事快了许多,不出月余,河套该能稳下来。
“好。”
曹封吐出一个字。
河套是凉州门户,守住它,战火就烧不到关北。至于划归凉州管还是并州南部管,眼下且搁着。
“再无他事。”
徐世绩躬身。
“去吧。”
“喏。”
话音未落,人已捧着密报与诏令匆匆出门。
雅阁里静了片刻。
长孙无垢指尖轻叩案沿,若有所思。
“宫里清冷了些,本宫寻思着,该添几位姑娘进来。”
她是王后,封郎不提,她也不能装看不见。
“无垢姐,你是说……纳侧室?”
杨雨纤出身世家,见得多,只是不确定这话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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