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唐大军为砺刃之石,淬炼己方精锐,使之愈发锋锐。
这般筹谋,这般气魄,天下间,几人敢为?
若叫李唐知晓,自家铁骑不过是他人的磨刀之物,不知作何想?
“王上英明。”
左右官员齐声应和。
曹封摆了摆手。
“先入临汾城。”
话音未落,九万将士已整队入城,甲胄铿锵,旌旗翻涌。
他随屈突通步入将军府。
“王上,您暂且在此歇息,末即刻命人收拾……”
曹封略一点头。
“好,就以此处为临时议事之所。”
“诺,王上。”
将军府,就此成了军议之地。
晚膳毕,天色已晚,众人连日行军,俱感疲乏,各自归房安歇。
一夜无事。次日拂晓,曹封起身,步至厅堂,屈突通等人早已候着。
“王上,本地新募操练两万士卒,皆已成军,可编入正伍,是否要亲验?”
曹封颔首:“去看看。”
“请王上随末将前来。”
一行人出府,直赴校场。
场上,两万新军正列阵操演,步伐整齐,号令响亮。
屈突通大步上前,朗声一喝:
“全体集结!有要事宣布!”
士卒闻令,立时奔聚,顷刻列成方阵,肃然无声。
曹封立于侧畔静观……军容齐整,筋骨扎实,眼神锐利,与寻常杂兵截然不同。
屈突通立于阵前,面色沉峻:
“都听好了!汉王亲至,尔等今日得见天颜,务必端肃持重!”
众军先是一怔,随即哗然,脸上尽是难掩的激动。
能面见汉王?
这哪是寻常恩典,分明是军中头等荣光!
多少老兵征战半生,未睹君颜;这些新卒尚未临阵,竟已得此殊遇,人人暗自庆幸。
曹封缓步上前。
玄甲覆身,太阿佩腰,面容沉静,不言而威。
屈突通躬身:“王上,请训话。”
两万双眼睛齐刷刷望来……只这一眼,便觉心口一震:
果然是汉王!
气度如渊渟岳峙,目光似电扫千军,真有王者气象。
曹封环视一圈,神色淡然:
“没甚多说的。练了这么久,上了阵,手别软。”
“此战,必胜。”
话音落地,全场静了一瞬,继而士气如潮涌起。
回府后,屈突通禀道:
“交城驻有唐军三万,守将张亮,素有干才。”
曹封微微点头。
“唐军兵力不止于此,交城地势险固,强攻易损兵折将,须另谋良策。”
李靖、徐世绩默然颔首。
正欲议策,一卒快步闯入:
“启禀王上,城外有一人求见,自称太原唐家之人。”
曹封眉梢微动……唐俭?莫非其族中来人?
“带进来。”
李靖等人亦面露疑色:太原唐氏,岂非李唐旧属?
不多时,唐凌被引至堂前。
他身形微颤,垂目敛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错了一分。
“王上,便是此人。”
曹封目光落定:“你是谁?”
唐凌喉结一滚,声音发紧:“您……可是汉王?”
话音未落,李存孝唰地抽刀半寸,冷眼逼视:“跪下!”
唐凌腿一软,扑通伏地:“草民唐凌,叩见汉王!”
曹封抬眼示意李存孝收刃,转而问道:
“跪者,唐俭是你何人?”
“回汉王……正是小人侄儿。”
曹封神色不动,仿佛早料如此。
唐凌伏在地上,肩背轻抖,连抬头都不敢。
“你此来何事?”
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唐凌额头触地,再叩三记:
“奉族中所托,特来陈情……唐氏愿归附汉军,恳请汉王开恩收录!”
曹封未置可否,只道:“先请唐老先生下去歇息。”
唐凌一愣:“汉王,那……此事……”
“待寡人决断,自会答复。”
他心头一松……未拒,便是有望。
“谢汉王!”又是一拜,才由士卒引出。
人去堂寂。李靖蹙眉开口:
“王上,此事不可轻信。若是李唐遣来的细作,后果难料。”
屈突通亦点头:“开战在即,防奸务严,万不可疏忽。”
旁人亦纷纷附议:“唐家来历未明,恐是诱敌之计。”
长孙炽忽而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王上,臣与唐俭素有往来,此人识见深远,机变过人。若能招致帐下,实为大利。”
刘仁轨当即接口:“长孙公所言极是。”
四十
“王上,刘大人所言有理。唐俭确有声望,堪为可用之才。”
朝堂之上,众臣各执一词,议论纷纷。
曹封静听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唐俭本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若能归附,实为上策;何况唐家未涉旧事,他无意株连。
“诸卿之意,寡人尽知。眼下战局僵持,我军亟需破局。”
“唐家据守太原,若肯倒戈,充作内应,必可收奇效……诸位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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