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的声响没有经过空气传导,直接在林尘的脑浆里炸开。
林尘闷哼一声,左腿膝盖处传来骨茬摩擦的刺耳动静。他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死死用归星残剑的剑尖抵住地面,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胸口那块解开封印的帝境旧骨,此刻烫得像刚从锻造炉里钳出来的火炭。万魔噬心咒的暗红色血线顺着他的脖颈疯狂往上爬,直接锁死了他全身的经脉。
太上吞天决的运转硬生生卡壳。
归星残剑上原本吞吐的暗金剑气,在失去真气供应的瞬间,溃散成一阵灰白色的烟雾。剑身重新变回了那根布满缺口的破铁条。
半空中的李长庚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那些因为十万剑鸣而崩裂的高维晶体,停止了剥落。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狂喜。
“渊皇的血咒反噬了。”
李长庚背后的四根骨翼猛地一振,重新悬停在魔池正上方。他俯视着岸边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林尘,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大夏的骨头深渊嚼不烂?林尘,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具连真气都提不起来的废躯,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也配自称剑帝?”
话音刚落。
魔池上方的黑色穹顶突然传来一阵布帛撕裂的怪响。
渊皇刚才那下心跳,不仅压制了林尘,连深渊第一层外环的空间法则都震碎了。原本通往地下黑市的定向传送裂缝,在乱流的冲击下直接偏航。
“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重物坠地的闷响。内池穹顶边缘的环形观刑台上,像下饺子一样砸下来几百号人。
阿牛摔了个狗啃泥,满嘴都是腥臭的黑土。他慌乱地爬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下方魔池岸边浑身是血的林尘,以及半空中长着骨翼的怪物。
“林......林哥!”
沈青澜拖着断裂的双腿,靠在岩壁上。她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李长庚,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跟着他们一起被空间乱流甩出来的,还有七八个穿着红衣的深渊祭司。这些本来在地宫里准备趁乱逃跑的狗腿子,此刻看到魔池上空的李长庚,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领头的祭司吐出一口血沫,举起手里剩下的半截法杖,指着下方的林尘。
“李掌教神威!这帮大夏的耗材居然敢炸三七号炉,把他们全扔进池子里熬血!”
“对!剥了他们的皮!”
几个祭司残部纷纷叫嚣起来。刚才在地宫里被林尘一旗杆砸烂同伴的恐惧,此刻全变成了仗势欺人的狂热。
观刑台上的大夏残兵们纷纷往后退缩。他们本来就是被抓来当祭品的炮灰,现在看到深渊的大能亲自坐镇,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希望再次被掐灭。
阿牛捡起一块石头,手抖得连石头都握不住。
局势在瞬间反转。
李长庚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权柄。他抬起右手,指尖重新凝聚出紫色的雷霆。
“看到了吗。”
李长庚看着林尘,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这就是现实。你强行唤醒这十万残魂有什么用?没有你的本源真气支撑,他们连一刻钟都撑不到。你不过是给本座的魔池送来了一批更优质的肥料。”
林尘没有抬头。
他左手握住归星残剑的剑柄,右手在衣襟上用力蹭掉掌心的血污。
老狗想用大义和绝境来压我,借机彻底摧毁这帮残兵的意志。渊皇在下面盯着,硬调真气只会让血咒爆得更快。既然你要装大能,那就先把你那张虚伪的皮扒下来。
林尘的手探进储物袋。
“李长庚。”
林尘抬起头。幽蓝色的左眼穿透毒瘴,死死钉在对方脸上。
“三千年前,你在王庭之战切断粮道。事后你们九霄天剑宗对大夏军部给出的说法,是因为深渊魔潮攻势太猛,为了保全大夏主力不被包围,才被迫进行战略转移。”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东西,直接拍在旁边的黑石上。
“那你解释解释,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镇渊关最高指挥官王骁的储物袋里?”
那是一块血色罗盘的残片。
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阵法纹路,中心位置,赫然刻着一个九瓣金莲的徽记。
这东西一拿出来。
观刑台上的沈青澜呼吸瞬间乱了。
她是军部督察院的特派督查,最清楚这东西的来历。这是九霄天剑宗用来跟深渊高层进行定向传讯的绝密法器。
李长庚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一块破铜烂铁,你想说明什么?”
“说明你是个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烂货。”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根本不是被迫转移。你是在开战前,就已经跟深渊谈好了价钱。十万大夏第一剑团的命,换你九霄天剑宗在三十三天上界站稳脚跟!”
林尘转过头,看向魔池水面上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英灵虚影。
“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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