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那是硬物强行挤开腐肉的动静。
被太岁死气污染、表皮正在大面积石化的心脏,硬生生砸进了那个红黑相间的肉瘤里。
那些缝合在心脏上的红线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扎进周遭的血肉。左边胸腔猛地往外一凸,连带着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冷。
冷到连思维都要停滞。
紧接着是能把五脏六腑都烧穿的滚烫。
太岁龙骨的死气和肉瘤里残存的蛊毒,以这颗半石化的活心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的厮杀。
陆归远单膝跪在雪地里,左手还死死按在胸口上。红线已经勒进了他左手的指骨,黑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雪面上,烫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窟窿。
他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右半边身子那层刚长出来的鲜红嫩肉,在这股剧痛的冲击下,再次崩裂。
“你他妈......真是不想要命了......”
霍沉舟的声音在识海里碎成了渣。
痛觉是百分之百共享的。陆归远在外面承受多少,霍沉舟在里面就得跟着熬多少。这具阴阳鼎炉的神经元已经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扯得七零八落。
“闭嘴。”
陆归远咬碎了嘴里的一口血沫,左边声带扯出干瘪的音节。
“老子的东西,烂在自己肚子里,也不给外人留。”
傅阎王停在距离陆归远三步远的地方。
那张透着几百年沧桑气的年轻面孔上,终于没了刚才那种猫戏老鼠的从容。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刻着黑蛇图腾的怀表。表盖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倒转,表壳烫得发红。
“陆少爷。”
傅阎王把怀表揣进大氅口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你把沾了龙骨死气的心塞进这具残次品里,不怕当场炸炉?你现在跪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跟我斗?”
说话间,傅阎王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马靴踩碎了一块焦黑的青砖。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顺着他的脚底往外蔓延,直逼陆归远的膝盖。
陆归远左眼死死盯着那团黑雾。
这老东西在试探。
如果傅阎王真有绝对的把握,早就上来徒手把心掏走了,根本用不着站在这废话。他在忌惮那颗心脏里的某种东西。
“老子站不起来,你也别想痛快。”
陆归远左手一点没松劲,反而更用力地把心脏往深处按。
“你这十年养这颗心,不就是等它彻底长熟了,好拿去填南山地宫的阵眼?现在心上沾了老子命宫里的太岁死气,你拿回去还有个屁用!”
傅阎王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这几句话精准地踩在了他的肺管子上。
他大费周章把陆归远弄来长春胡同,是为了逼陆归远主动让出这具躯壳,好让他顺理成章地接管霍沉舟养了十年的纯净肉身和这颗太岁心。
现在陆归远直接掀了桌子。心脏入体,死气和活气混成了一锅烂粥。
“既然陆少爷敬酒不吃吃罚酒。”
傅阎王叹了口气,把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往前一伸。
“那我就连人带心,一起带回督军府炼了。”
五根手指凭空一抓。
一股庞大的吸力直接锁住了陆归远的咽喉。
陆归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拖行了半尺。脖子上的骨头被无形的力道掐得咔咔作响,左眼球因为缺氧往外凸起。
他没挣扎。
左手甚至离开了胸口,顺势垂在身侧,任由傅阎王把他往跟前拖。
就在两人距离不到一臂的瞬间。
陆归远一直毫无动静的右半边身体,突然暴起!
那只布满鲜血淋漓嫩肉的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一把攥住了傅阎王探过来的右手手腕!
滋啦!
傅阎王那只白手套瞬间燃烧起来,冒出幽绿色的火苗。
“霍沉舟!”
傅阎王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抖,试图把那只血手甩开。
甩不掉。
那只右手上的血肉直接和手套上的绿火融为一体,像跗骨之蛆一样死死咬住傅阎王的脉门。
“傅督军。”
右半边声带扯出嘶哑到极点的嗓音。霍沉舟借着陆归远被掐住脖子的空档,强行夺回了右半边身体的控制权。
“我养了十年的心,你伸手就想拿,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傅阎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太岁本源正在顺着脉门疯狂外泄。那不是普通的绿火,那是霍沉舟藏在心脏最深处的蛊毒!
“你把噬脉蛊种在陆归远的心窍里?”
傅阎王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忌惮。
“当年你用陆家三十六口人起阵,根本不是为了养心!你是为了养这只蛊!”
“答对了。”
陆归远的左边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根本没打算单打独斗。刚才任由傅阎王拖拽,就是在给霍沉舟创造近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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