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局中局:红喜服与太岁太攀(1 / 1)

陆归远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水晶棺。左手五指抠住大腿外侧的军装布料,指甲几乎要穿透粗糙的布面扎进肉里。

墓室里的腥臭味浓得能把活人直接熏背过气去。太岁母体那条布满暗红色肉瘤的触手卷着棺材,黏液顺着水晶玻璃往下淌,滴在残破的青石板上,烧出一连串白烟。

识海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

“装死?”

陆归远在脑子里砸下两个字。他偏过头,把嘴里最后一点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

“你拿我的壳子去跟活阎王拜堂,把我的真身泡在防腐剂里穿嫁衣。霍沉舟,你这算盘打得,连阴曹地府的阎王爷听了都得给你磕两个。”

这事透着股荒谬到极点的冷幽默。

上面那个督军府里,傅阎王的分魂用着三千童男童女捏的替身,正高高兴兴地迎娶“陆归远”。而那个盖头底下的“陆归远”,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个连陆归远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假货。

真身被泡在这百米深的地底虿盆里。

“那不是假货......”

识海深处终于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霍沉舟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含着满口的碎玻璃,每一个字都往外渗着血。

“那是太岁肉芝的伴生太攀......傅阎王要借你的陆家血脉还魂。他花了十年,用你那点残渣血肉养出了一个完美的容器......”

陆归远左眼那圈死灰色的光晕骤然收缩。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十年的账。傅阎王本体在这地底下苟延残喘,靠着陆镇海的心脏镇压太岁。分魂在上面当督军,满世界抓人填阵,就是为了等那个“容器”成熟,好彻底摆脱这具随时会烂的干尸壳子。

“他以为那个长成的太攀就是你的真身。”

霍沉舟喘了一大口气,残魂的虚影在识海里剧烈摇晃。

“我顺水推舟......把那个太攀送去给他拜堂......把你的真身换到了这里......”

陆归远冷笑出声。

“你倒是会做顺水人情。傅阎王在上面跟个太岁生出来的蘑菇拜堂,你在底下把我的真身藏在太岁母体的肚子里?”

他用左手手背随意蹭了一下下巴上的黑血。

“那这身红喜服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太岁母体还兼职干裁缝的活儿。”

识海里一下子没了动静。

霍沉舟不说话了。那种被戳中某种隐秘心思后的死寂,顺着双魂共生的契约,原封不动地传进了陆归远的神经末梢。

一种黏糊糊的、带着病态执念的情绪。

陆归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铁锈味。

轰隆!

脚下的黑洞再次扩大。

太岁母体显然没耐心听他们在这儿翻旧账。那条卷着水晶棺的触手猛地往回一缩,巨大的肉瘤收紧,水晶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它要把这具浸泡了十年的陆家真身吞回肚子里去!

之前傅阎王用陆镇海的心脏当阵眼,压着太岁母体。现在阵眼炸了,太岁母体彻底苏醒,第一件事就是要吃掉这具灵气最足的肉身来补全自己。

“棺材不能碎!”

霍沉舟在识海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那里面有我画的固魂阵!真身一旦沾上太岁母体的原液,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去了!”

“老子用得着你教!”

陆归远左手一把攥紧那半截麻绳,将地上那个被抽得凹进去一块的纸人亲娘提了起来。

右臂已经彻底废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连着几根发黑的筋腱。他根本没法用右手发力。

陆归远身子往下一伏,像一头被逼到死角的孤狼,左脚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迎着漫天飞溅的酸液,直接朝着那条粗壮的触手冲了过去。

噗嗤!

军靴踩进一滩浓稠的黏液里。鞋底的橡胶瞬间发出被腐蚀的滋啦声。

陆归远根本没停。他左手抡起纸人亲娘,对着触手表面那个最大的暗红色肉瘤,狠狠砸了下去。

纸人身上仅存的那点极煞黑气,在接触到肉瘤的瞬间爆开。

肉瘤被煞气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血洞。腥臭的黑水呈喷射状溅了陆归远一身。

太岁母体吃痛,触手剧烈地扭动起来。卷着水晶棺的力道不可避免地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陆归远借着纸人砸下去的反作用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半圈。左手死死抠住触手表面粗糙的褶皱,硬生生把自己吊在了半空中。

这一下扯动了左肩胛骨那个贯穿伤。鲜血顺着他的胳膊肘往下淌,滴在触手上。

陆家主脉的鲜血。

太岁母体闻到了这股味道,底下的黑洞里传出类似千万只蛤蟆同时鸣叫的怪声。更多的触手从地底深处探了出来,像一片暗红色的丛林,直奔陆归远卷过来。

“归远......松手!”

霍沉舟的残魂在识海里疯狂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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