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杀猪刀剔骨,十六年暗桩(1 / 1)

引信呲呲冒着火星子,火苗已经燎到了最前面那只纸人的下巴。

水底下那些被傅铮断手血腥味刺激疯了的太岁纸人,正前赴后继地往霍沉舟身边的破船板上挤。

运沙船的马达声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砸进护城河的。

没减速,没打转向。那艘破破烂烂的铁皮船头直接撞碎了江面上的浓雾,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势,狠狠碾过最外围的那圈白纸人。

砰!砰!

几声沉闷的水下爆炸被铁皮船底硬生生压了下去。运沙船的船头高高翘起,带起两丈多高的浑浊水柱,直接横插在霍沉舟和纸人潮中间。

穿着黑色对襟褂子的年轻人从高处一跃而下。

他手里那把两尺长的杀猪刀劈开江风。刀背上的九个生锈铜环疯狂撞击,发出一种能把人脑浆子搅碎的锐利噪音。

滚开!

年轻人一脚踩在霍沉舟趴着的那块船板边缘。右手手腕翻转,杀猪刀带着一股常年浸泡在屠宰场里的腥臭煞气,直接剁在最靠近霍沉舟的那只纸人面门上。

没有火花,也没有纸张破裂的声音。

刀刃砍进去的瞬间,纸人脸上那个用朱砂画成的诡异笑脸就像被开水烫过的活肉,剧烈扭曲了一下。紧接着,那只塞满炸药的纸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挺挺地瘫进了江水里,引信彻底哑火。

走阴行的规矩,万物皆有灵,唯独杀生刃不认。这把浸了不知多少畜生血的九环刀,天生就是太岁怨气的克星。

哥,搭把手!

年轻人一把薅住霍沉舟的后衣领,左臂肌肉猛地贲起,硬生生把这个废了一条腿、胸口还漏风的成年男人从水面上拔了起来,像扔麻袋一样扔上了运沙船的甲板。

霍沉舟在粗糙的铁甲板上滚了两圈,左肩重重撞在生锈的绞盘上。

喉管里不可控地呛出一大口带着泥沙的江水。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左手手腕被精钢手铐扯得生疼。

那只属于傅铮的断手,还死死锁在手铐的另一端。断口的皮肉被江水泡得发白,静脉血管像几根切断的胶皮管子,软趴趴地垂在外面。

年轻人跟着翻上甲板。他看都没看旁边那些重新聚拢过来的纸人,径直走到霍沉舟面前,半蹲下来。

霍长生。

霍沉舟盯着眼前这张沾着几点江水的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十六年没见,当年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只会玩泥巴的霍家养子,如今眉眼间已经长出了一股子刀口舔血的戾气。

是我。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

霍长生视线落在那个精钢手铐上。他没去掏钥匙,也没打算去砍那根根本砍不断的钢链。

他直接把杀猪刀的刀尖顶在傅铮断手的手掌心上。

傅铮这老王八蛋,对自己下手是真黑。连皮带骨全切了,一点没含糊。

霍长生嘴里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利索得让人头皮发麻。他用刀尖顺着断手的掌骨缝隙狠狠一挑,刀刃往下一压。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傅铮那只断手的大拇指关节被直接卸脱臼。

紧接着,霍长生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捏住断手剩下的四根手指,像挤一团烂肉一样,硬生生把整只断手从手铐的铁环里给强行拽了出来。

羊皮手套在摩擦中被扯烂,碎肉和血水糊了霍长生一手。

这剔骨的手法,一看就是把人当牲口练过无数次的。

霍沉舟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咽了回去。

傅铮那只手,前一刻还在这具身体的脖颈上摩挲,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坨被随意揉捏的烂肉。

霍长生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抡圆了胳膊,把那只断手朝着江面下游狠狠掷了出去。

去你妈的吧!

断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进下游的水域里。

水面上那些原本围着运沙船的纸人,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着断手落水的地方疯狂涌去。

不到十秒钟。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在下游炸开。冲天的火光把半个护城河照得透亮。傅铮那只断手,连同周围几十米的水域,被太岁纸人的炸药彻底撕成了齑粉。

霍沉舟靠在绞盘上,看着远处的火光。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霍长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傅铮断腕、沈砚灯逼宫的时候出现。这小子开着一艘运沙船,手里拿着破煞的杀猪刀,绝不可能是路过。

他是冲着沈砚灯手里的太岁壳来的?还是冲着这具身体里的陆归远来的?

识海深处。

陆归远的残魂在看到霍长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停止了挣扎。那股滔天的怨气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死寂取代。那条冰冷的锁链在霍沉舟的神经末梢上缓慢摩擦。

他长大了。陆归远的声音透着一股空洞的凉意。我当年用命换下来的小崽子,现在敢拿刀对着沈砚灯了。

霍沉舟懒得搭理识海里这个疯子。他用完好的左手撑着甲板,勉强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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