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婚书定魂(1 / 1)

伞沿抬起。

露出一张和白玉京有着七分相似、却年轻了至少二十岁的脸。

那人看着门槛内的陆归远,扯出一个放肆的笑。

“陆大少爷,家父在公馆备了薄酒,等您很久了。”

风雪顺着炸开的大门破洞往院子里灌。满地的太岁黄水被冻成了一层滑腻的冰壳。

陆归远跨过门槛。

左手垂在身侧。纯黑色的指甲尖端,粘稠的黑血一滴滴砸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硬币大小的黑窟窿。

他没看那个撑伞的年轻军官,径直走向停在最中间的那辆福特轿车。

几十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奉军士兵齐刷刷端平了手里的汤普森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色里结了一层冰霜。

年轻军官横跨一步,皮靴踩碎了地上的冰壳,稳稳挡在车门前。

手里的黑伞倾斜,挡住陆归远头顶的风雪。

“大少爷,上车前,得先搜个身。”

军官空出的左手夹着半根雪茄,火星在冷风里忽明忽暗。

“家父年纪大了,闻不得血腥味。您这身皮囊,里头装的零碎太多,还是清理干净了再上路比较好。”

陆归远停下脚步。

纯黑色的眼珠慢慢转动,死寂的目光落在军官那张年轻气盛的脸上。

“你叫什么。”

嗓音清冷,带着磨砂般的颗粒感。

军官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喷在陆归远的下巴上。

“白景程。添为奉军第三旅参谋长。大少爷要是记不住,叫我一声白三爷也行......”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胡同里炸开。

没有残影,没有预兆。

陆归远那只长满黑甲的左手,直接贯穿了黑伞的伞面,一把攥住了白景程的喉咙!

黑色的指甲轻而易举的切开防风呢子大衣的领口,生生抠进颈椎骨的缝隙里。

白景程的笑僵在脸上。雪茄掉在雪地里,烫出一个水坑。

“不许动!”

几十个奉军士兵怒吼出声。手指死死压在扳机护圈上。

大顺子在后面端起那把打空了子弹的花机关,两条腿抖得快要站不住。这他妈是去赴宴还是去送死?少爷这暴脾气比九爷还要命!

陆归远没管那些指着自己脑袋的枪管。

左臂发力。

直接把白景程这个一百五六十斤的成年男人,单手拔离了地面。

“白玉京没教过你,狗拦路,是要被打断腿的。”

黑血顺着陆归远的指缝倒灌进白景程的脖子里。太岁母体的腐蚀力瞬间发作。

白景程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喉结被卡死,只能发出漏气的嘶嘶声,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大少爷!使不得!”

大顺子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这王八蛋是白玉京的亲儿子!弄死他,咱俩今天谁也走不出这条胡同!”

陆归远左手猛地往外一甩。

白景程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福特车的引擎盖上。引擎盖直接瘪下去一大块。

“咳咳咳......呕!”

白景程趴在车盖上,大口呕出混着黑血的酸水。脖子上的五个指洞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已经变成了烂泥。

陆归远抬起左手,在掉落的伞面上蹭了蹭指甲上的碎肉。

“开车。”

他拉开福特车的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大顺子连滚带爬的冲过来,一脚踹开驾驶座上的奉军司机,自己钻进驾驶室,打火、挂挡、踩油门。

福特车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撞开前面挡路的两名士兵,冲进风雪弥漫的街道。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太岁的恶臭,在封闭的空间里快速发酵。

陆归远靠在真皮座椅上。

左手摊开。掌心那块被霍沉舟剜下来的“陆归远印”,正往外渗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红光在满是老茧的掌心游走,最后汇聚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箭头指的方向,根本不是南苑的白公馆。

而是城外的西山。

那片当年西山道人埋死婴、种下太岁子体的乱葬岗。

陆母留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指引的居然是整个局势的源头。

右胸那块封死伤口的黑色肉膜,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一阵钻心的钝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

胃里毫无预兆的翻腾起来。陆归远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双魂共生的诅咒机制被激活了。

霍沉舟醒了。

识海深处,那个被极寒水煞压制的残魂,正疯狂撞击着陆归远筑起的精神壁垒。

“陆归远!你他妈真要去给白玉京送人头?”

霍沉舟的意念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被强行夺舍的暴戾。

“老子拼了命护住这具壳子,你拿它去蹚雷池?”

剧痛让陆归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背脊上高高隆起的黑色骨刺不受控制的往外长了半寸,直接扎穿了真皮座椅,卡在铁架子里。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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