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下方的皮肉顺着锁骨往下,直挺挺地崩开一条血口子。
红色的朱砂血活脱脱成了成了成了成了成了成了成了成了成了活的蛆虫,拼命往肉缝里钻,把皮底下的黑血管一根根挑断。这不是寻常的刀伤,这是生生把三魂七魄放在磨盘上碾。陆归远左半边身子挂满幽蓝色的冰霜,霍沉舟右半边身子长满暗红色的肉须,两股力道在胸骨正中间疯狂互殴。
疼。
透骨的疼。
左边像是被丢进了腊月的冰窟窿,连经脉都被冻得发脆。右边却像是被架在滚油锅里炸,每一寸皮肉都在往外滋滋冒着热气。
“陆大少爷!你倒是想个辙啊!老子右半边身子没知觉了!”
识海里,霍沉舟的骂声带着破音的干嚎。双魂共享的痛觉网在这档口被拉扯到了极限。
陆归远没吭声。
他垂眼看着胸前越裂越大的口子,那两团朱砂血已经快要逼近心脏。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白玉京刚才的做派。这老狐狸自断一臂,用纯阳符灰封死大厅,摆明了是破釜沉舟。那张刻在铜镜里的婚书,根本不是为了锁魂,而是道门里最毒的‘分家契’。
借着生辰八字,把这具太岁母体强行劈成一阴一阳两份材料。如果顺着这股力道扛下去,最多再过半炷香,这具身子就会变成两滩烂泥。
“霍沉舟,把你的肉须往左边捅。”
陆归远在识海里下了个死命令,语气里透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疯劲。
“你脑子被香灰塞住了?往左边捅,那是你的心窝子!”
霍沉舟在那头骂街,显然没跟上这位大少爷的脑回路。
“不捅穿了缝在一起,咱俩今天都得给这老王八蛋当药渣!动身!”
话音刚落,陆归远根本没给霍沉舟犹豫的空当。他抬起那只长满黑甲的左手,五根手指弯成铁钩,对准右半边属于霍沉舟的胸肌,直直地插了进去!
黑甲扎破皮肉,指尖抠住右边的肋骨。
要命的酸爽直冲天灵盖。陆归远眼前糊了一层黑影,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喉咙里反上一口腥咸,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强行操控着左手,把霍沉舟的右半边身子死命往中间拉。
“操!你这左撇子下手真黑!”
霍沉舟在脑子里爆了句粗口,但右边的触手却没闲着。暗红色的肉须像穿针引线的麻绳,顺着陆归远左手抠出来的血窟窿,一圈一圈地缠绕、打结。
阴寒的水煞之气和暴躁的母体阳气,在胸骨正中间迎头撞上。
那两团原本想要分开他们的朱砂血,被这股子蛮力硬生生挤压在了一起,发出滚油下锅般的滋啦声。缝合处的皮肉翻卷着,留下一道自上而下、蜈蚣一般的狰狞血疤。
左边黑甲森森,右边红须盘绕。
墙角处,正等着看好戏的白玉京停住了笑声。老狐狸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他眼睁睁看着那具本来该一分为二的躯壳,竟然用自己的骨肉当针线,把自己给缝上了!
这哪里是分出来的太岁材料,这分明是把阴阳两极强行揉捏出来的一尊凶神!
“不可能!阴阳相克,你们这么缝,经脉早就该爆了!”
白玉京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变了调的嘶吼。他仅剩的左手在半空中狂乱地画着符,试图重新催动大厅里的纯阳真火。
陆归远活动了一下重新接管的脖颈,骨头缝里发出爆竹般的脆响。
“你念了一辈子道经,把脑子念傻了。婚书这东西,除了能用来分家产,最根本的用处,不就是搭伙过日子么。”
他嘴皮子掀动,吐出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嘲弄。
“老东西,你这香灰吃得我反胃,该吐出来了。”
这次开口的,是掺杂着霍九那股子土匪腔调的粗噶嗓音。双魂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融合。不是谁压制谁,而是真正的共生并存。
没等白玉京结出下一个法印,这具半黑半红的躯体猝然发难。
皮靴蹬碎了紫檀木桌面的残骸,陆归远连个残影都没留,直接跨过三米的距离,闪现到白玉京面前。
“护阵!”
白玉京大喝一声。
他面前的黄灰迅速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八卦盾牌。纯阳之气在盾牌表面流转,专门克制一切阴邪之物。
陆归远压根没躲。
他左手的黑甲裹挟着极寒的冰霜,一拳砸在八卦盾的正中央。冰霜顺着裂缝蔓延,把纯阳之气冻得凝滞了一秒。
就这一秒的空当。
霍沉舟掌控的右半边身子动了。三根暗红色的触手绕过盾牌边缘,化作一柄红色的长枪,直直捅进白玉京的肚子!
没有活人该有的血肉飞溅。
触手绞碎的,是一肚子黄灿灿的符灰。白玉京干瘪的脸皮快速往下塌陷,成了一张皱巴巴的废纸。
“一具纸扎的破分身,也配在这给老子摆谱!”
霍沉舟的意识在叫嚣。右边触手往外一扯,直接把这具假身劈成了两半。
漫天黄灰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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