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阴婚绝户,太岁之脑(1 / 1)

“大顺子,开车。”

福特车引擎轰鸣,碾过满地黄灰,撞碎南苑公馆残破的铁门,扎进外头的风雪里。

车厢里没开暖气。

陆归远靠在后座上。胸骨正中间那条强行缝合的血疤,正往外渗着黄褐色的组织液。左半边身子结着一层幽蓝的冰霜,连带着左半边真皮座椅都被冻得发脆;右半边身子的暗红肉须死死缠着肋骨,皮肉被极阳之气炙烤,滋滋往外冒着白烟。

冰火两重天的痛觉网,把神经末梢扯得寸寸断裂。

“你这缝手艺真他妈潮。”

霍沉舟粗噶的嗓音在脑子里炸开,带着疼到极致的暴躁。

“老子右边这半个肺管子直漏风,你左手再使点劲,咱俩今天非得在车里自燃了不可。”

陆归远没搭理那句牢骚。他抬起左手,用黑甲尖端剔掉指甲缝里的黄灰。

“白玉京要的是你那张在阴司挂了号的户籍。”

“傅铮那具壳子虽然好用,但傅铮毕竟是个活人。活人进不了太岁母体。他用傅铮的身份,去迎娶你留在西山空坟里的骨灰。只要拜了天地,烧了婚书,他在阴曹地府,就是你霍九名正言顺的内人。”

陆归远眼底翻滚着浓稠的黑气。

“内人接管当家的家产,天经地义。到时候,这具被太岁改造好的母体壳子,就会自动认他为主。”

霍沉舟在识海里冷嗤。

“他想得倒美。老子还没死透,轮得到他一个吃香灰的老王八蛋来分家产?”

福特车猛地一个急刹。

轮胎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印。大顺子死死踩着刹车,两只手把方向盘攥得咯吱作响。

“少爷......上不去了。”

大顺子下巴颏直打哆嗦,指着挡风玻璃外头。

西山脚下的盘山道,被三道带刺的铁丝网封了个严实。铁丝网后头,架着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几十个穿着黄呢子军大衣的城防营士兵,端着汉阳造,枪口齐刷刷指着福特车。

雪地里,铺满了铜钱大小的白纸片子。

这不是路障。

这是阴兵借道的买路钱。

“滚下来!城防营办差,西山封禁!”

领头的一个排长扯着嗓子吼。他嘴里哈出的白气,在风雪里转了个圈,直接变成了黑烟。

这帮兵连活人的热乎气都没了。壳子还是城防营的壳子,里头的三魂七魄早就被白玉京抽干,填进了西山那个阴婚大阵里做养料。

陆归远推开左侧车门。皮靴踩在混着白纸钱的雪窝子里,发出嘎吱的脆响。

“撞过去。”

大顺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少爷!那是马克沁!一梭子能把这铁皮壳子打成筛子!”

陆归远没废话。

他左手的黑甲猛地插进车顶的铁皮里,极阴的水煞之气顺着金属车身疯狂蔓延。不过眨眼的功夫,整辆福特车表面就结出了一层半尺厚的幽蓝冰甲。

右半边身子,霍沉舟掌控的暗红肉须从车窗里探出来,直接绞住了大顺子踩着油门的右腿。

“老子让你踩到底!”

霍沉舟的戾气顺着肉须砸在大顺子腿骨上。

“轰!”

油门轰到底。福特车裹着厚厚的冰甲,像一头发疯的装甲巨兽,直接撞向那三道铁丝网。

“开火!”

对面的排长嘶吼。

马克沁重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黄铜子弹暴雨般砸在冰甲上,砸出一团团白色的冰屑,根本打不穿里头的铁皮。

“砰!”

福特车撞断了铁丝网的木桩子。

霍沉舟右胸的肉须在半空中猛地暴涨,化作三条成年人大腿粗的触手,直接卷起那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连枪带人,重重砸向旁边的山崖。

骨头断裂的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彻底掩盖。

几十个被抽干了魂的活死人兵卒,被车头撞得残肢断臂满天飞。黄褐色的符灰从他们断裂的腔子里喷出来,落在这大雪夜里,恶心透顶。

福特车冲破卡哨,顺着盘山道往上开。

开了不到两里地,引擎盖底下冒出一股黑烟,彻底趴窝了。极寒的冰甲和极阳的肉须在车身上来回拉扯,早就把这台机器的管线绞成了废铁。

陆归远拔出插在车顶的左手。

“在车里待着。敢下车,不用白玉京动手,这漫山的阴气就能把你皮扒了。”

他给大顺子留了句话,迈步往山上走。

越往上,风雪反而停了。

西山这片乱葬岗,被一层看不见的穹顶罩着。穹顶里头,没有雪,只有漫天飘洒的红色纸钱。

两旁的枯树杈子上,挂满了一排排大红灯笼。

灯笼皮薄得透亮,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纹路。里头点的根本不是蜡烛,是一团团绿油油的磷火。灯笼被山风一吹,发出一阵阵女人的哀嚎。

人皮灯笼。

三十年前,白玉京在这里埋下死婴,种下太岁子体。今天,他又把这片乱葬岗翻了出来,用几百条人命铺路,硬生生把这阴气极重的地方,布置成了一个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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