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活根须与三十里铺的惊雷(1 / 1)

那条暗红色的活根须只有拇指粗细。

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蛇鳞的角质层,在探照灯惨白的冷光下,泛着一层令人作呕的黏液光泽。它顺着黑舌钉顶开的缝隙探出头,像条瞎眼的毒蛇,在半空中试探性地扭动了两下。

陆长泽那只长满白毛的爪子僵在半空,距离根须不到三寸。

“大清龙脉的活根须......傅铮竟然把这东西挖出来了!”

陆长泽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钉在根须上,喉咙里挤出风箱漏气般的破音。他根本没去管胸口还在大面积溃烂的腐肉。极度的贪婪直接烧穿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那只畸形的手掌猛地往下压,五根手指张开,一把攥住了那条暗红色的根须。

嗤。

没有降服异宝的动静。

那条拇指粗的根须在被触碰的刹那,直接像活物一样倒卷而上。根须前端裂开一张布满细密倒刺的环形口器,生生扎进了陆长泽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烧伤疤痕里。

陆长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条粗壮的手臂就像是被抽干了气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肉底下的太岁白毛和尸油,顺着那条暗红色的根须,疯狂倒灌进薄皮棺材里。

“滚开......给我滚开!”

陆长泽仅剩的独眼暴凸出眼眶。他发疯般地挥动左手,试图去扯断那根扎进手腕的根须。

但太迟了。

咚!

薄皮棺材里那阵沉闷的心跳声,在吸食了太岁尸油后,陡然拔高了一个层级。

剩下的六根黑舌钉再也压不住里面的东西。

砰的一声闷响。

暗红色的棺材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掀飞,在半空中四分五裂,木板残骸下雨一样砸在铁皮车厢上。

陆长泽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拽得往前一扑,上半身直接栽进了敞开的棺材里。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从棺材深处传了出来。

陆归远正被陆老爷子的人皮死死贴在胸口。

极寒的死气已经把他的左半边身子冻得结了一层白霜。他腮帮子绷出一条僵硬的直线,强行偏过头,看向那个炸开的薄皮棺材。

胸口绑着的那张霍沉舟的人皮,此刻正隔着衣物疯狂地抽搐。

不是那种微弱的肌肉记忆,而是一种遇到了绝对同源之物,不受控制的狂暴共振。连带着陆归远自己的心脏,都被这股共振带得漏跳了半拍。

棺材里那阵咀嚼声停了。

一只暗红色的手扒住了棺材边缘。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只手。五根手指全是由交织缠绕的活根须组成,指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粘稠的黑血。那是陆长泽的血。

紧接着,一个完全由暗红色根须缠绕而成的躯壳,缓缓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这东西没有五官,没有毛发。

只有胸腔正中央的位置,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正在剧烈跳动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每一次跳动,都会往周身的根须里泵入一股浓郁的阴气。

那是太岁母体的核心。

陆归远眼皮猛地一跳。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傅铮的算盘。傅铮把太岁母体核心和大清龙脉活根须融在一起,装在这口没刷漆的薄皮棺材里运往奉天。大清龙脉是死物,太岁母体是极阴之物。这两种东西强行缝合,必须有一个极度强悍的底子来做中和,否则早就炸炉了。

这具躯壳的底子,到底是什么?

“少爷......这味儿不对!”

霍长生趴在十几米外的煤渣堆里,用那只虎口炸裂的右手死死扣住枕木。他走阴的手艺没丢,对阴邪之气的感知比狗都灵。

“那东西身上......有南洋降头的味儿!”

南洋降头。

这四个字砸进耳朵里,陆归远胸口那张霍沉舟的人皮,抽搐得更加剧烈了。

他视线死死刮过那具根须躯壳。

十年前雪夜。霍沉舟用降头术替他挡了枪子,惨死在城南。霍沉舟的真魂确实烧没了,但他替死时留在雪地里的那滩混着南洋本源的心头血,去哪了?

陆归远下颌骨咬得咔咔作响。

傅铮这个老疯狗。

拿要饭的命格当借款担保人不够,连死人留在地上的那滩血都不放过。傅铮收集了霍沉舟的心头血,把这滩血当成了大清龙脉活根须和太岁母体核心的培养皿!

这具根须怪物,用的就是霍沉舟当年替死留下的底子!

怪物站在棺材里,随手把一具干瘪的尸体扔了出去。

啪嗒。

陆长泽像块破抹布一样砸在铁轨上。他全身的血肉和太岁白毛被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灰败的人皮裹着骨头,胸口那只血色竖瞳彻底变成了一个干瘪的黑窟窿。

这个算计了一辈子、在纸扎铺井底苟延残喘的老狐狸,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自己亲手打开的棺材前。

怪物转过头。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直直对准了陆归远。

准确地说,是对准了陆归远胸口那个正在往外冒黑水的大清龙脉死当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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