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宝库开门,总督亲往(1 / 1)

天枢城,镇守府会议大厅。

燕北天坐在主位,左边颧骨肿起一大块,鼻梁上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布。

炎烈坐在他下手,两只手撑着膝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总督,你那脸……要不先让治疗系的给你处理一下?”

“不用。”

燕北天摆了摆手。

“留着,提醒我自己。”

炎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十大管事的位置上,空了一张椅子。

那张椅子原本属于情报处,椅背上还挂着一件黑色斗篷。

刑罚主管把一份卷宗推到桌子中间,手里那把黑金短刃今天没有转。

“李苍的事,查清楚了。”

“说。”

“他在情报处坐了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里经手的密令,有四成被抄送给了异教。”

刑罚主管翻开卷宗。

“宋柏手里的最高特批令,是他盖的章,徐猛收的钱,也是他牵的线。”

财长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嘀咕。

“二十三年……咱们天天跟他一张桌子吃饭。”

“还有。”

刑罚主管顿了顿。

“情报处下面,跟他有直接联系的暗桩,目前挖出来十七个,全部收押,剩下的还在审。”

刑罚主管合上卷宗,又抽出一张纸。

“另外,江城刚传回来的消息。”

“沈冰凝在南门,当着上万人的面,斩了四大世家的家主,废了几百个旁支子弟的异能。”

财长胖子差点被嘴里的糕点噎住。

“四……四个?她才三阶吧?”

“人是黄天霸吊在城墙上的,她上去,四鞭。”

炎烈愣了两秒,咧嘴笑了。

“好丫头,跟老陆一个脾气!”

刑罚主管看向燕北天。

“按规矩,私刑处决……”

“什么规矩?”

燕北天抬起眼。

“那四个是勾结异教的叛逆,她替总局动的手,记功。”

刑罚主管沉默了一下,把那张纸收了回去。

燕北天的目光落在那张空椅子上,停了很久。

“是我的问题。”

大厅里又安静下来。

“我知道他有问题,我也知道他会跑。”

燕北天声音很低。

“可我没算到,一个八阶,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炎烈烦躁的挠了挠光头。

“总督,这事不怪你一个人,老子也在天上看着,老子也没拦住。”

“行了。”

坐在最前方的白发长老开口,睁开了眼睛。

“人已经死了,内鬼也挖了,再说这些,没用。”

他转头看向燕北天。

“说正事,那孩子,还有没有救?”

燕北天坐直身体,抬手一挥。

全息投影亮了起来,画面里是深坑底部,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核悬在泥水上方,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这是陆焰洲身上唯一留下的东西。”

燕北天说道。

“现在被沈家那丫头收进了精神海。”

独眼长老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画面看了很久。

“有意思……”

“老三,你看出什么了?”

“肉身碎了,魂还没散。”

独眼长老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投影上。

“你们看那缕火,还在跳。”

断臂长老拔开酒葫芦的塞子,灌了一口。

“这小子走的,应该是亡灵之道。”

炎烈愣了一下。

“亡灵?那不就是……跟异教那帮老鼠一路的?”

“放屁。”

断臂长老瞪了他一眼。

“异教那是拿活人炼尸,是邪术,这小子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召出来的那些骨兽,你见过哪一头是从活人身上扒下来的?”

断臂长老把葫芦往桌上一放。

“他是自己死过一次,从死气里爬回来的,这是正道,只是走的人太少了。”

白发长老点了点头。

“上古典籍里有过记载,亡灵一道修到深处,肉身可以毁,只要魂核不灭,就能借死气重塑。”

燕北天眼睛亮了一下。

“借死气重塑……需要多少?”

“不好说。”

独眼长老摇了摇头。

“他这魂核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死气太猛,能把他直接撑碎,太弱了,又喂不饱。”

“还有那丫头。”

白发长老补了一句。

“她是契约主,魂核在她精神海里,喂进去的每一分力量,都得先过她的身子。”

炎烈急了。

“那不就是让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拿命去填?”

“所以要找到能护住她的东西。”

财长胖子身子一抖,手里的糕点掉回了盘子里。

“长……长老,您的意思是……开宝库?”

“怎么,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

胖子苦着脸。

“蕴含死气的东西,库里……库里就那么一件啊。”

“哪件?”

燕北天问。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

“S级九幽冥髓,就是当年从北境黄泉裂谷里挖出来的那块……”

炎烈一拍大腿。

“那玩意儿不是放了二十年都没人用的上吗?给那小子正合适!”

“可那是镇库的……”

“镇你大爷的库!”

炎烈站起来,指着胖子的鼻子。

“人家儿子拿命替咱们江南区挡了八阶自爆,你在这儿跟老子扒拉算盘?”

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燕北天抬手压了压,炎烈哼了一声,坐回去。

“九幽冥髓,给。”

燕北天看向胖子。

“还有什么?”

“暗系的话……有一块夜魇源晶,A级中品。”

胖子掰着手指头。

“冰系的,有寒渊雪魄,前年冰原那边刚上交的。”

“一起拿出来。”

“总督,这三件加起来……”

“我签字。”

燕北天打断他。

“出了事,算我头上。”

胖子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白发长老看着燕北天,嘴角动了一下。

“寒渊雪魄护她的精神海,夜魇源晶稳她的暗系,九幽冥髓喂那孩子的魂核。”“三件东西一起用,那丫头能少受点罪。”

“能成吗?”

“不知道。”

“不知道?”

“亡灵一道,我也只在书上见过。”

白发长老闭上眼睛。

“剩下的,看那孩子的命,也看那丫头的命。”

大厅里没人再说话。

燕北天低头,看着全息投影里那颗微弱跳动的黑色晶核,手指在扶手上攥紧,又松开。

他想起那个满身是血的丫头,跪在泥水里,抱着这颗核谁都不让碰。

还有那小子,站在深坑底下冲天上笑,问看戏看够了没有。

那是他的局。

是他亲手把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放进了棋盘里。

燕北天慢慢站起身。

“炎烈。”

“在。”

“让烈火军团挑一支仪仗,要最好的。”

炎烈一愣。

“仪仗?总督你要干嘛?”

燕北天拿起桌上那份陆焰洲的档案,照片上的少年一脸桀骜,嘴角挑着笑。

“这一次,我亲自去一趟江城。”

他把档案合上,压在掌心里。

“给那小子英雄的礼遇,给陆家……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