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每到深冬寒夜,我裹着被子睡觉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把被角死死压在脚踝底下,不敢露出一寸肌肤。哪怕屋里温暖安稳,我也总会莫名惊醒,下意识看向床尾漆黑的角落。那一场刻进骨髓的入室惊魂,是我和朋友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阴影。没有撕打的冲突,没有直面的对峙,可那种熟睡时被陌生人潜伏在床边、被恶意笼罩全身的窒息感,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更让人恐惧,无数个深夜回想起来,依旧浑身发冷,后背冒冷汗。
那件事发生在我刚毕业上班的第一个冬天,那时候我年纪小,没什么社会阅历,胆子看似不小,实则对人心险恶、世间恶意一无所知。我和闺蜜一起合租在老城区的出租屋里,房子是老式的两居室,楼层不高,楼栋挨着老旧巷子,周边住户杂乱,人流量大,鱼龙混杂。当时只图房租便宜、离上班的私人小店近,完全没考虑过安保问题,小区没有正规门禁,单元门常年敞开,楼道窗户破损,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楼栋,现在想来,那就是给坏人留足了可乘之机。
我上班的是一家私人小店,不是正规公司,没有银行卡转账的薪资流程,老板每个月都是直接发现金工资。那天是我入职转正后第一次发全额工资,忙活了整整一个月,拿到厚厚一沓崭新的现金时,我心里满是踏实和欢喜。对于刚毕业、独自在外打拼的我来说,这叠沉甸甸的现金,是我一个月起早贪黑、熬夜干活换来的全部辛苦报酬。
因为太晚了,银行已经关门,加上我想着攒一段时间再统一存起来,我就把这笔几千块的现金小心折好,装进了我的随身帆布小包里,随手放在了卧室靠墙的书桌抽屉里。当时心里还暗暗开心,盘算着这笔工资可以交房租、买生活用品,还能存下一点积蓄,丝毫没有预料到,这份简单的欢喜,会在深夜被突如其来的恶意彻底击碎。
那天夜里格外冷,是深冬典型的寒夜,窗外北风呼啸,呜呜地刮着,顺着楼道破损的窗户钻进楼栋,穿堂风刺骨冰凉。老式出租屋的密封性很差,门窗缝隙不停漏风,即便紧闭门窗,屋里依旧寒气逼人。我和闺蜜洗漱完,早早钻进了厚厚的棉被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取暖,聊着天,没多久就困意翻涌,沉沉睡了过去。
冬天睡觉,我们都习惯性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在外面,全身都缩在温暖的被窝里,隔绝外界的严寒。夜里气温太低,睡得久了,被窝边缘的温度慢慢变凉,我睡得不算沉,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模糊间只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脚的位置,凉意顺着皮肤一点点钻进骨头里,越来越刺骨。
起初我以为只是冬夜太冷,被子漏风,下意识地想抬脚把被子往下扯一扯,裹得更紧一点。可刚有动作,我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那股冷不是风吹的凉,是**裸露在空气中、被低温空气包裹的刺骨寒意**,精准地落在我的脚背上,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冻得我皮肤发麻。
睡意瞬间被打散了大半,我的意识骤然清醒,却不敢轻易睁开眼睛。常年独居合租的直觉让我瞬间紧绷,全身肌肉下意识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紧接着,我透过眼皮的缝隙,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光亮。
那光亮很微弱、很细碎,不是灯光的暖光,是一种压抑的、偷偷摸摸的冷白光,忽明忽暗,稳稳停在我的床尾位置,距离我的双脚只有短短几十厘米。它不晃动、不闪烁,就静静亮在漆黑的卧室里,在无边的黑暗中格外刺眼、诡异。
那一刻,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紧接着疯狂加速,砰砰地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我大脑飞速运转,深夜的出租屋,门窗紧闭,所有人都已熟睡,不可能有任何光源,这束突如其来的微光,绝对不正常。
我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不敢动弹,连指尖都不敢微微挪动半分,整个人僵在被窝里,假装自己还在熟睡。可感官被无限放大,我清晰地感觉到,床尾站着一个人,一个陌生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陌生人。
屋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风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在死寂的深夜格外清晰。在风声的掩盖下,我隐约听见极其轻微、刻意放到底的脚步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离我越来越近。那个人的动作轻到极致,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动静,惊醒床上熟睡的我们。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鼻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清淡、怪异的味道。不是家里的洗衣液香、不是护肤品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莫名发闷的刺鼻气味,轻飘飘地萦绕在枕边,若有若无,让人脑袋微微发沉、昏昏沉沉。
我后知后觉地猛然反应过来——是迷药。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的脑海里,瞬间让我头皮炸裂,浑身汗毛一根根全部竖起。我瞬间明白了所有诡异的细节:为什么夜里睡得昏沉乏力、为什么卧室里萦绕着陌生气味、为什么这个陌生人能肆无忌惮潜入我们的卧室、停在我们的床边。他提前在我们的床头、枕边位置,喷洒、放置了迷药,就是为了让我们深度昏睡,毫无反抗之力,任由他搜刮财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