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水车动了一寸,王振就想让它变成全军后撤(1 / 1)

瓦剌第三次试探,瞄准的是水车。

不是射。

也不是烧。

他们用马群逼。

十几匹无主马从草线外被赶了出来。

马尾上绑着布条,布条带火,火不大,却足够让马疯。

那些马被瓦剌骑兵从侧面赶着,直奔南河湾左侧浅水。

浅水那边有水车。

明军不能随便放箭。

射马,马死在水边,堵取水口。

不射,疯马冲进来,水车会乱。

赵驴一看,脸都青了。

“这帮畜生!”

马三窄道:

“骂谁呢?马还是人?”

“赶马的人!”

张辅反应极快。

“绳!”

土埂左侧早备了粗绳。

这是前一夜根据沈六家信和张辅旧例加的。

游骑爱惊车,惊马,也可能赶乱马冲车。

粗绳一拉,两端系在柳根和空车轴上,低低横在浅水边。

疯马冲到水边,被火尾巴吓得乱跳。

第一匹直接绊上绳,前蹄一折,栽进泥里。

后面的马受惊,散开。

几匹冲向旁边,却被盾手敲盾和火把逼开。

水车晃了一下。

只一寸。

车轮压进泥里。

吕小河正在水车旁,脸白得像纸。

他上次差点丢水桶,这次死死抱着车辕。

“别动!”

他喊得声音都劈了。

水车兵们一起压住车。

朱镇在右侧看见水车晃,立刻往那边跑。

赵驴一把拉住他。

“你跑啥?”

“水车!”

“你去能顶车?”

朱镇被问住。

赵驴把灰耳缰绳塞给他。

“看住粮车!”

“水车那边有人!”

朱镇手指僵了一下,随即抓住灰耳缰绳。

他想去水车。

可他现在守的是粮车。

每个人都去看最惊险的地方,自己手里的地方就空了。

灰耳也在躁。

他不能走。

马三窄看见他没跑,点了一下头。

“这回像个人。”

朱镇没顾上回嘴。

水车那边,疯马被粗绳拦住,火布条很快被水兵用湿泥扑灭。

吕小河抱着车辕,腿还在抖。

刘成扛着沙漏从旁边跑过,边跑边记:

疯马十余。

尾火。

粗绳拦浅水。

水车动一寸,吕小河抱车。

水车未离位。

他写到“动一寸”时,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这一寸不能乱传。”

方简在后面追得气喘。

“写清。”

刘成立刻补:

未后撤。

未散。

原位压住。

这块记录送入御前前,王振已经先听到了半句。

水车动了。

他立刻抓住。

“陛下,左侧水车已动。”

朱祁镇脸色一变。

“水车动了?”

王振道:

“敌以疯马冲水,若水车被冲散,后果难测。”

“臣请陛下准许水车后撤一段。”

邝埜赶来时,正好听见这句。

他厉声道:

“不可!”

王振转头。

“水车受冲,还不可撤?”

邝埜道:

“水车撤,左侧车阵开。”

“开了,敌骑进。”

王振道:

“难道让水车等着被疯马冲?”

邝埜正要答,刘成的记录到了。

他满头汗,衣服上还有泥。

方简跟在后头,几乎站不稳。

邝埜接过记录,看完,直接递给朱祁镇。

朱祁镇扫到那几行。

水车动一寸。

吕小河抱车。

水车未离位。

未后撤。

未散。

原位压住。

他抬头看向王振。

王振脸色微微一变。

他听到的是“水车动了”。

记录写的是“动一寸,未离位”。

差得不止一点。

邝埜沉声道:

“陛下,水车动一寸,说明敌有压迫。”

“但未散,说明车位还在。”

“此时下令后撤,正中敌意。”

朱祁镇看着记录。

这一寸,若被王振说成“水车已动”,就会变成后撤理由。

水车一撤,左侧开口。

朱祁镇胸口发紧。

“水车不撤。”

“加盾手。”

“粗绳再备两道。”

“疯马若来,先拦,不许乱射水边。”

邝埜行礼。

“臣领旨。”

王振低头。

“陛下明断。”

这一次,他说得很轻。

御前散后,朱祁镇仍拿着那张记录。

动一寸。

未离位。

未后撤。

未散。

他忽然发现,很多大乱都是从少几个字开始的。

水车动了。

水车动一寸,未散。

一句能退。

一句能守。

土埂左侧,吕小河听说自己名字又进了实录,整个人还有点懵。

“我抱车也算?”

曹小满道:

“你抱了。”

吕小河低声道:“我腿都软了。”

“腿软手没松。”

赵驴远远喊:

“都一样!”

“人软了,手别软!”

马三窄道:

“你这话能听?”

朱镇把这句也写下。

赵驴看见,又急:

“我随口骂的!”

朱镇道:“能用。”

赵驴骂骂咧咧,却没再抢。

傍晚,水车旁又加了两道粗绳。

吕小河亲自去系。

手还是抖。

但结打得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