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土埂没赢,但大明终于没有被一句退喊散(1 / 1)

这一夜,土埂没有被攻破。

但没人敢说赢。

箭伤、火惊、疯马、假退、敌喊汉话,一层一层压下来,把南河湾里的人都压得脸色灰白。

赵驴靠着灰耳睡着了两次。

每次刚合眼,就被远处马铃声惊醒。

马三窄一边骂他废物,一边自己也打盹,头差点栽进泥里。

曹小满抱着盾坐在车边,不肯放手。

吕小河守在水车旁,手里一直攥着绳结,像怕自己一松,水车就会跑。

方简写到后半夜,笔掉了三次。

刘成看不下去,抢过笔。

“我写。”

方简看他。

“你字不行。”

刘成怒道:

“你字就像人写的?”

方简闭嘴了。

刘成趴在车板上写:

夜四更,敌马铃一次。

水车未动。

灰耳惊一次,赵驴醒。

曹小满未离盾。

吕小河守绳。

方简笔落三次。

刘成代写。

他写完,还特意吹了吹炭灰。

方简看了一眼。

“方简笔落三次不用写。”

刘成道:

“你不也写我裤腿烧?”

方简哑口无言。

朱镇在旁边笑了一下。

笑完,他觉得嘴角干裂得疼。

他已经很累了。

累到看木片上的字会重影。

可他不敢睡太死。

因为敌人不会等他们睡足。

天快亮时,张辅巡到前车营。

老将下马时,脚步也有些沉。

他年纪大了。

这一夜耗人。

副将劝他回后面歇一刻,被他摆手挡了。

张辅走到灰耳旁,看了看那头青灰老骡。

赵驴一下醒了,慌忙站起。

“英国公!”

灰耳也抬头,嘴里还嚼着草。

张辅看了看车轮,又看了看旧柳根卡住的位置。

“这车昨日顶得好。”

赵驴怔住。

他没想到张辅会夸车。

更没想到他看的是车轮。

马三窄从旁边爬起来,赶紧抹脸上的泥。

“英国公,是灰耳拉的。”

赵驴立刻不服:

“我也拉了!”

张辅看了他们一眼。

“都记了。”

曹小满抱着盾站起来。

张辅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曹小满?”

曹小满喉咙一紧。

“是。”

“昨日想退?”

曹小满脸一下红了。

周围人都安静了。

朱镇心也提起来。

张辅看着曹小满。

曹小满咬牙。

“想。”

“退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曹小满低头看盾。

“后面有水车。”

张辅点头。

“记住这句。”

“以后再怕,就往后看一眼。”

曹小满眼眶一下红了。

“是。”

张辅又走到吕小河面前。

吕小河紧张得差点把绳结扯坏。

“你抱住水车?”

“是。”

“腿软?”

吕小河脸白了。

“软。”

张辅道:

“腿软手不软,也算本事。”

吕小河愣住。

马三窄忍不住笑。

赵驴也笑。

笑着笑着,许多人眼眶都红了。

他们不是不怕。

是怕了一夜,还没散。

张辅最后走到朱镇面前。

朱镇赶紧行礼。

张辅看着他怀里的木片。

“还写得动?”

朱镇低头。

“慢一点,还能写。”

张辅道:

“慢一点也写。”

“战后人爱听大胜。”

“可大胜常常是从没散开始的。”

朱镇心里一震。

张辅没有多说。

老将转身上马,又去了土埂另一边。

日光升起时,瓦剌那边也重新动了。

但他们没有立刻冲。

昨日几口咬下来,南河湾没有开。

土埂没有破。

御旗没有乱。

水车没散。

假退没传开。

他们也要重新估量这支大明军。

御前帐中,朱祁镇帝位之身听完一夜总报,脸色很久没有动。

破水囊。

火箭。

旧沟。

疯马。

假退。

水车一寸。

曹小满欲退未退。

吕小河腿软手不软。

韩斗误喊退,未传第二人。

方简笔落三次。

刘成代写。

这些不是漂亮捷报。

却比“斩敌多少”更让他心口发沉。

他忽然问:

“张辅歇了吗?”

邝埜道:“英国公巡土埂。”

朱祁镇皱眉。

“让他歇。”

邝埜看向他。

朱祁镇又补一句:

“不是调他回。”

“让他轮歇。”

邝埜心里微微松了一下。

“臣领旨。”

王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不适合说。

张辅刚把土埂守住。

这时候再动他,只会被朱祁镇反感。

可王振也看见了另一件事。

朱祁镇开始信张辅。

信邝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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