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正面再压时,睡过半个时辰的人手没软(1 / 1)

第二日午后,瓦剌主队终于再次压正面。

这一次比前几次更重。

先是游骑散开,射住两翼。

然后中间骑队缓缓推进。

号角不长。

短。

急。

像催马,也像催人心跳。

张辅站在土埂后,眼神沉得像铁。

“盾手第一排。”

“弓手二轮备。”

“空车绳再紧。”

“水车不得动。”

轮歇后的曹小满站在第一排盾后。

他睡过半个时辰,眼底还有血丝,但手不抖了。

马三窄在他侧后,手按着车辕。

赵驴牵着灰耳,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灰耳今天也被轮着喂过水,状态比昨天稳。

朱镇仍在泥弯。

他看不见土埂最前面。

可军报马一趟趟从泥弯过,他能听见正面的消息。

敌压。

未冲。

敌进。

弓手备。

盾手前。

每一条都像鼓点,敲在胸口。

泥弯这边没有停。

旧井第三趟水刚回,吕小河正在分水。

方简记军报马过弯时刻。

刘成睡醒后嘴还是臭,但写字比昨夜稳一点。

田老头坐在泥弯护口,刀放在膝上。

“今日正面会疼。”

朱镇问:“会冲破吗?”

田老头瞥他。

“你问俺,俺问谁?”

朱镇不说话。

田老头又道:

“能做的都做了。”

“土埂有张辅。”

“车阵有空车。”

“水车有水。”

“后路有泥弯。”

“人也睡了半个时辰。”

“剩下就看命和手。”

朱镇低头,把这句话写了。

剩下看命和手。

土埂外,瓦剌第一波箭雨到了。

盾面响成一片。

曹小满顶盾,身体往下一沉。

这一次,他没有滑半步。

身后马三窄顶着。

“稳!”

曹小满咬牙。

“我稳着!”

第二轮箭紧跟着来。

一名盾手肩头中箭,闷哼一声,盾往下一沉。

曹小满立刻侧盾补了一角。

他补得很快。

快到张辅都看了他一眼。

睡过的人,手没软。

弓手二轮放箭。

瓦剌前排骑兵被压住。

但这次敌人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试完就退。

他们派出一队重骑,直奔土埂中段。

那一段空车多,车绳多。

如果撞开,水粮内侧会暴露。

张辅举刀。

“车绳!”

赵驴立刻明白。

“灰耳!”

他牵着灰耳往后半步,不让骡子被冲声惊前,又把车绳套在车轴和旧柳根之间。

马三窄扑到另一侧,和两个军卒一起压绳。

敌骑撞上来时,空车猛地一震。

车绳绷紧。

旧柳根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马三窄脸都涨红了。

“压住!”

赵驴吼得嗓子破音。

灰耳嘶叫,却没有挣脱。

曹小满顶盾顶到膝盖陷泥。

弓手第三轮箭从空车后压出。

一匹敌马撞上车角,翻倒。

后面骑兵被迫斜开。

土埂中段没有破。

张辅立刻下令:

“补车!”

“伤者下!”

“第二排顶!”

轮歇令的好处在此时显了出来。

第二排盾手不是熬了一夜的人。

他们上得快。

手也稳。

第一排退下半排,没人争。

因为昨夜已经讲清:

该上时上,该下时能再上。

曹小满还想继续,被马三窄一把扯住。

“你换!”

“我还能顶!”

“英国公令!”

曹小满咬了咬牙,退半步,让第二排补上。

他没丢盾。

只是退到车后喘气。

赵驴看了他一眼。

“这回像人。”

曹小满喘着气骂:

“你闭嘴。”

正面这波重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瓦剌骑兵三次试撞土埂。

一次中段。

一次旧沟。

一次浅水边。

都没咬开。

明军也不好受。

伤了七八人。

两辆空车被撞歪。

一根车绳半断。

灰耳右腿被碎木划了一道。

赵驴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祖宗受伤了!”

马三窄看了一眼。

“不深。”

“它流血了!”

“你也流过。”

“它是灰耳!”

马三窄无言以对。

军医看完灰耳腿伤,说不碍事,赵驴才松气。

这段实录由马三窄写了一半,赵驴补了一半,最后送到泥弯让朱镇重抄一份。

马三窄原文:

敌撞中段,车绳响,俺压住,赵驴嚎,灰耳未跑,曹小满没死。

赵驴补:

灰耳右腿伤,不深,但流血,应记功。

朱镇看得半晌没说话。

田老头凑过来,笑得肩膀抖。

“这字,比你还丑。”

朱镇重抄:

敌重骑三试土埂。

中段空车震,车绳绷紧,旧柳根受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