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马粪还是热的,帐篷却拆得太整齐(1 / 1)

瓦剌旧营比远看更乱。

倒下的帐布。

踩灭的火堆。

散落的草绳。

半袋被马踩烂的炒粮。

还有一辆断了车轴的小车。

车边躺着一匹伤马,右后腿肿得不能落地。

它看见明军靠近,挣扎着想走。

只挪了两步,便又停下。

一个斥候看得眼热。

“真退了。”

“连伤马都不要。”

另一个人蹲下检查车轴。

“轴是真断。”

“粮也是真的。”

他捡起地上的炒粮闻了闻。

没有毒。

也不是沙。

所有留下来的东西都像仓促撤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

沈七没有去捡粮。

他沿着帐篷痕迹往里走。

第一顶帐是从绳结处解开的。

第二顶也是。

木桩拔得很干净。

帐布卷过,地上留下整齐长痕。

第三顶帐篷只割断了一根侧绳,其余三根仍然解开。

他蹲下来,看了很久。

朱镇跟上。

“怎么了?”

“太齐。”

“什么太齐?”

沈七指着地上的绳结。

“真急着跑,谁还一根根解?”

旁边斥候道:

“也可能主队早有准备。”

“所以退得齐。”

“对。”

沈七点头。

“这就说明他们不是被打散。”

“是按令退。”

斥候皱眉。

“按令退也是退。”

沈七没有再争。

他走到马圈旧地。

泥土被踩得很烂。

马粪还冒着一点热气。

朱镇也蹲下。

味道冲得他皱眉。

沈七用树枝挑开一团。

“新。”

“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旁边斥候道:

“正好是他们刚退。”

沈七抬头看北面的车辙。

大股蹄印和车痕都向北。

很清楚。

清楚到不用找。

像是生怕明军看不见他们往哪里走。

“看两翼。”

沈七道。

几人分开。

左翼旧营地较空。

帐篷少。

马蹄印却很多。

多数向北。

但在靠近一处矮坡时,蹄印忽然散开。

有些继续北。

有些贴着坡根往西。

还有几道蹄印被人用树枝扫过。

扫得不干净。

泥里仍能看见半枚马蹄边。

沈七蹲下,手指摸过那道浅印。

“这边有人没走北路。”

斥候立刻顺着坡根看。

西面草浅,远处没有明显尘影。

“可能是巡骑。”

“多少?”

“看不出。”

朱镇写:

左翼主蹄北。

坡根另有西向浅蹄。

有扫痕。

数不明。

沈七见。

再往右看,右翼被一道低坡挡住。

斥候爬到坡顶。

北面主队仍在移动。

右翼后方却有一片草被压得很平。

像停过许多马。

可现下没有马。

一个斥候低声道:

“他们真走了。”

沈七问:

“从哪走?”

那人指向北。

“蹄印都在。”

沈七又看坡下。

坡底有一排马尿湿痕。

还很新。

再往两侧,是密而杂的转向印。

不是一支队伍直走。

是许多马在这里原地换向,然后分开。

“有人向北。”

“也有人可能绕坡。”

沈七道。

斥候有些烦。

“什么都可能,那还查什么?”

沈七看他。

“查能确定的。”

“能确定什么?”

“主队真的在退。”

“但两翼没有看全。”

朱镇低头把这句写下。

主队真退。

两翼未明。

这六个字比“真退”更难听。

也更有用。

半个时辰快到了。

张辅要求回报。

斥候队必须回。

临走前,一名军卒捡起那半袋炒粮。

“带回去。”

沈七拦住他。

“先看袋底。”

袋底有个小口。

粮一路漏。

像是撤退时被车轮刮破。

军卒道:

“没毒。”

沈七道:

“可以带。”

“但记在哪捡的。”

朱镇写:

破粮袋一。

敌前营中部。

袋底裂,炒粮真。

可食未定,带回验。

那匹伤马也被牵走。

它走得慢。

斥候队不得不放缓。

有人急。

“半个时辰到了。”

沈七道:

“马带不带?”

“带。”

“那就写晚的原因。”

朱镇补:

因牵敌伤马,回报晚少许。

无人隐。

众人回到枯树线时,土埂后已经等得躁了。

前车营的人看见伤马和粮袋,眼睛都亮了。

“真跑了!”

“东西都丢了!”

马三窄直接迎上来。

“朱镇,咋样?”

朱镇把木片递给押车官。

“主队真退。”

马三窄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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