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追可以,先把哪儿停写在刀背上(1 / 1)

白石坡在瓦剌旧营北面三里。

坡不高。

坡顶有几块发白的石头,天气好时,南河湾土埂上能隐约看见。

再往北,是一条干河槽。

河槽两侧低。

中间凹。

一旦骑兵进去,两边藏人很容易。

张辅把断箭横在白石坡前。

“只追到这里。”

周豹盯着军图。

“若敌后队就在坡后?”

“不下坡。”

“若只有几十骑?”

“不下坡。”

“若他们丢车?”

“不下坡。”

周豹咬了咬牙。

“若能看见也先大旗?”

张辅抬眼。

“你带一百二十骑,想斩也先?”

帐内有人忍不住低笑。

周豹脸涨红。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记住。”

张辅手指压在白石坡。

“坡前停。”

“坡后不见,不追。”

朱祁镇帝位之身坐在案后,看着老将一条条定边界,心里又生出一点烦躁。

“只是试追,何必如此细?”

张辅没有抬头。

他把一只水囊放到军图旁。

“一人一囊。”

“无水车。”

又把一只小沙漏放下。

“出线后,两刻内回到白石坡。”

“再过一刻,必须归枯树线。”

他又让人拿来红、黑两面小旗。

“红旗前。”

“黑旗停。”

“鼓一长两短,回。”

“看不见本旗,不再进。”

朱祁镇皱眉。

“还有?”

“有。”

张辅指向军图两侧。

“左右各十骑,不参与追杀,只看侧尘。”

“主队见敌可打。”

“两翼看见合拢尘,立刻起黑烟。”

周豹问:

“若主队已经接敌?”

“黑烟一起,也退。”

“战果不要?”

“命要。”

周豹低头。

“是。”

张辅最后把一辆小木车模型放在白石坡后。

“敌若弃车、弃粮、弃旗。”

“不抢。”

帐内几个将领神色都变了。

弃旗弃粮最诱人。

打了这么久,真追出去,看到敌人扔下的东西不取,军卒未必忍得住。

朱祁镇道:

“若确是敌军辎重,取回也是战果。”

张辅道:

“回程再取。”

“先看两翼。”

王振低声道:

“敌若真退,等回程时早被其带走。”

张辅看向他。

“那就让他带走。”

王振皱眉。

“白白错失?”

“东西没命贵。”

王振还要开口,朱祁镇抬手。

“按张辅的。”

他心里虽然觉得限制太多,却也知道东沟干沟就在前头。

第一次有限追击,不能再因为一句便宜把人送出去。

张辅让书手将追击令写成正副两份。

没有集中列成一长串空话。

而是直接写到每个人手里的东西上。

周豹刀鞘背面刻:

白石坡止。

令使木牌刻:

两刻见坡,一刻归线。

两翼斥候的短弓上缠黑布:

只看侧尘,不逐人。

主队旗杆下挂一只空水囊:

水尽即回。

马三窄看到这些时,忍不住嘀咕:

“追个敌人,刀上都得写字。”

周豹正从他身边经过,听见后停住。

“我上次刀上没写。”

“所以呢?”

“所以挨了二十杖。”

马三窄一时无话。

赵驴看了看周豹的马。

“这马能跑三里?”

周豹的副手皱眉。

“当然能。”

赵驴摇头。

“我问百户能不能坐三里。”

周豹杖伤未愈,骑在马背上,脸色确实不好。

马三窄赶紧拉赵驴。

“你找死啊?”

周豹却没有发怒。

“能。”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疼也不越线。”

沈七也上了马。

腰间挂着周豹给他的短刀。

他没有领追兵,只在右侧十骑中看坡后。

朱镇被编在主队末尾。

不冲最前。

只记时、记旗、记伤、记停线。

赵驴把水囊递给他时,里面只装了八分满。

“咋不装满?”

朱镇问。

“马跑会晃。”

“八分不容易甩断绳。”

吕小河在旁边点头。

“还剩两分给气。”

马三窄道:

“水囊也得喘气?”

吕小河认真解释:

“装太满,皮绷,撞一下易裂。”

马三窄闭嘴了。

朱镇把这句记在木片边缘。

追队水囊八分满,防震裂。

御前鼓响。

不是进军大鼓。

只是试追鼓。

一长。

一短。

一百二十骑在枯树线内列好。

土埂后的人全站起来看。

曹小满抱着盾,眼睛盯着周豹。

他也想去。

可他是盾手。

守车阵。

只能留。

马三窄被抽去协看归线,也没进追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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