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城门只开一车宽,朱祁镇第一次在伤兵后面进营(1 / 1)

第一辆进南石营的,不是御驾。

是葛山那辆医车。

人早已被抬进侧营。

空车仍按原序通过窄车门。

车轮上全是泥。

车板上还留着血。

守门军卒逐一验名牌和车号。

验完放行。

第二辆是孙荣的担架车。

第三辆钱木的医车。

再后是轻水车。

粮车。

修路空车。

窄门一次只过一辆。

没有人催。

也没人敢插。

朱祁镇的御驾停在队伍中段。

按原来的撤军次序,它本就排在第一段粮车后。

现在进营仍照旧。

王振站在车旁,脸色已经冷得没有表情。

“陛下。”

“陆安故意辱君。”

朱祁镇望着窄门。

“他按的是朕自己定的车序。”

“入营岂能与撤军相同?”

“为什么不能?”

王振一顿。

朱祁镇看向前面。

一辆粮车正在过门。

车辕擦到门框,守军立刻上前扶正。

车后军卒没有因为御驾在等便乱推。

门内有人接车。

门外有人验牌。

一道窄门,车流反而比旧田断轴时更稳。

“陛下是万乘之尊。”

王振仍不甘。

“岂能跟在粮车后?”

朱祁镇声音很淡。

“朕一路都跟在粮车后。”

“现在改什么?”

王振被这句话堵住。

他忽然发现,从南河湾出来后,御驾真的一直在伤兵、轻水车和第一段粮车之后。

当时因为敌在后,谁也顾不上体面。

如今到了营门,体面才重新冒出来。

可朱祁镇已经亲眼看过,体面一冒,车便容易乱。

前车营的车也开始过门。

赵驴牵灰耳走在车旁。

守门军卒先看车牌。

“前车营第七队?”

“是。”

“拉车骡名?”

赵驴愣住。

“还问骡?”

守门军卒指着清册。

“灰耳?”

赵驴眼睛一下亮了。

“写上了?”

“车队功册附记。”

马三窄立刻凑过来。

“我的名字呢?”

守门军卒往下看。

“马三窄。”

“在。”

“曹小满。”

曹小满吊着左臂举手。

“在。”

“吕小河。”

“在。”

“朱镇。”

朱镇抬头。

“在。”

守门军卒一个个核。

核完才让车进。

赵驴牵灰耳过门时,低声道:

“祖宗,你也算有名有姓了。”

灰耳没理他。

只闻见营内草料味,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马三窄在后面笑。

“它进门比皇帝还早。”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捂嘴。

可朱祁镇离得并不远。

听见了。

王振立刻怒视。

“大胆!”

朱祁镇却没罚。

他看着灰耳拉车过门。

又看向自己前面的粮车。

“他说得没错。”

王振愣住。

朱祁镇道:

“灰耳确实先进。”

声音里听不出怒,也听不出笑。

马三窄吓得更不敢抬头。

车队继续进。

守门军卒不让任何随驾私车插入。

一辆装着软垫和杂物的内侍车想跟御驾提前过门,被直接拦住。

“车牌不在本序。”

内侍喝道:

“御前用物!”

守门军卒问:

“何用?”

内侍一怔。

“御前……寝具。”

“占几车?”

“一车。”

“谁验?”

内侍脸色难看。

这几句话一路上已经问过无数次。

到了营门,仍然要问。

方简走来,翻出随驾杂车册。

“列后段。”

“不能插御驾前。”

内侍想找王振。

王振的金牌已经在封匣里。

看见他望过来,只能把脸转开。

杂车被拉到后面。

御驾前只剩最后两辆粮车。

北坡外,瓦剌游骑又靠近了一些。

城头弓手开始放箭。

不是朝门外明军。

越过拒马,压向远处敌骑。

陆安并没有因为御驾还在门外便拿他当饵。

箭落。

瓦剌骑兵退开。

朱祁镇抬头看城头。

陆安站在那里。

仍没下来跪。

“他什么时候来见朕?”

邝埜道:

“御驾入营后。”

“会跪吗?”

邝埜没答。

朱祁镇自嘲似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最好跪。”

王振立刻道:

“若不跪,便是大不敬。”

朱祁镇看他一眼。

“你现在还管军中处置?”

王振脸色瞬间僵住。

“奴婢只是……”

“那就少说一句。”

王振低头。

“是。”

最后一辆粮车过门。

守门军卒终于举起御驾牌。

“请验御诏副本。”

邝埜递上。

“请验王振封牌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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