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崔简的母亲被塞在粮车里,押她的人正是失踪的韩惟(1 / 1)

西走的密令没有送到所有人手里。

只送给最靠西的六百骑。

他们起得太快。

像早就知道该往哪跑。

史怀恩拔刀。

“停下!”

前队没有停。

黑色牙牌在暮色中一闪。

带队将领喊:

“节帅密令!”

“去接韩主事!”

史怀恩听见“韩主事”三个字,脸色骤变。

“谁让你们去接韩惟?”

没人回答。

六百骑冲出河滩。

朔方弩车立即转向。

薛直却大喊:

“别射!”

“前面还有自己人!”

六百骑从西侧缺口冲走。

剩下的一千八百人开始骚动。

有人想上马追。

有人看史怀恩。

还有人盯着李隆基御笔,不敢动。

史怀恩站在军阵前。

手中的刀半天没落。

最后一刀砍断自己的牙前小牌绳。

“留下受验。”

“谁再擅动。”

“我先杀谁。”

六百骑已经奔出数里。

他们去的不是范阳。

也不是朔方军仓。

而是同州东面的旧盐道。

韩惟就在那条路上。

他没有死。

也没有被安禄山清掉。

崔简离开范阳前,他先让崔简抄了副册。

又追到北驿补了三页。

等崔简真把军册送进长安,韩惟却怕了。

他知道安禄山不会只查崔简。

也知道李林甫的人一旦追问,自己的名字必定在第一张纸上。

所以他先投了严庄。

条件是活命。

崔母便成了他的投名状。

老妇被塞进一辆粮车。

手脚绑着。

嘴没堵。

韩惟怕她闷死。

也怕她咬舌。

车里铺了厚麻袋。

外面装着粟米。

车队一共九辆。

看上去与普通转粮商队没区别。

高邈带着二十名假商护。

一路出安仁坊,向东走。

韩惟坐在第二辆车上。

从上车起便不停擦汗。

“还要走多久?”

高邈道:

“等人接。”

“谁?”

“少问。”

“安节帅的人?”

高邈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还敢喊安节帅?”

韩惟嘴唇一哆嗦。

“我已经把副册位置说了。”

“人也带出来了。”

“你们答应送我回范阳。”

“副册被御史拿了。”

高邈道。

“你说的位置不值钱了。”

韩惟脸色惨白。

“那崔简的母亲还在。”

“她能逼崔简改口。”

“军册已经进御前。”

“他改口又如何?”

韩惟彻底慌了。

“严判官答应过!”

高邈笑了一下。

“严判官还答应。”

“范阳每一匹马都能在册上找到。”

韩惟不说话了。

车队走到废盐仓前。

天已经黑透。

仓外没有灯。

高邈让人把粮车推进去。

“等。”

“等谁?”

“六百骑。”

韩惟猛地抬头。

“曳落河?”

“接上人。”

“从旧盐道向北。”

“你和老妇一并带走。”

“去哪?”

“草原。”

韩惟整张脸都白了。

“我不去!”

“我回范阳!”

“你已经回不去了。”

高邈拔出刀。

“安节帅若知道你先留副册。”

“你觉得自己还能进范阳城?”

韩惟往后退。

撞到粮车。

车厢里,崔母听得清清楚楚。

老妇一路没哭。

此时忽然用脚踹了两下车板。

砰。

砰。

高邈回头。

“她醒了。”

韩惟像抓到救命稻草。

“她不能死!”

“崔简就这一个娘。”

“她死了。”

“崔简更不会改口!”

高邈走到粮车旁。

掀开麻袋。

崔母头发乱了,脸上有一块淤青。

眼睛却很亮。

“我儿那本账。”

“送到了没有?”

韩惟不敢看她。

高邈道:

“送到了。”

老妇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就好。”

“你不怕死?”

“怕。”

“还说好?”

“他爹死得早。”

崔母动了动被绑麻的手。

“我把他养大。”

“不是让他替人改账。”

高邈把刀架到她脖子上。

“等你儿子看到你的耳朵、手指。”

“会不会还这么硬?”

崔母看着他。

“你娘还活着吗?”

高邈脸色一沉。

“与她何干?”

“她若活着。”

“看见你拿刀割别人娘。”

“会不会嫌你丢人?”

高邈刀锋向下一压。

老妇脖颈见血。

韩惟扑过去。

“不能伤她!”

高邈反手一巴掌把他打倒。

就在这时,仓外传来车轮声。

一辆。

两辆。

像又有商队来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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