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盐仓外重新点起两盏灯。
九辆粮车慢慢驶出。
车夫还是原来的车夫。
赶车的鞭法、吆喝声都没变。
差役换上假商护的外衣,混在车队两侧。
高邈和韩惟被塞进最后一辆车。
崔母换到最前面的空盐篓中。
老妇不肯走。
“我看着。”
县尉道:
“六百骑来。”
“你看什么?”
“看是谁抢我。”
“您先活着。”
“我儿账都送了。”
崔母道。
“我总得认一张脸。”
县尉拗不过她。
只让两名差役守在盐篓旁。
六百骑来得比预想更快。
没有打火把。
前锋离仓百步时才吹了一声短哨。
粮车旁有人按高邈事先交代的暗号回应。
两短。
一长。
骑兵速度慢下来。
带队将领来到第一辆车旁。
“韩主事呢?”
假商护低头。
“最后一车。”
“老妇?”
“在车里。”
“副册?”
“没拿到。”
带队将领骂了一句胡话。
“高邈呢?”
“也在后车。”
将领终于察觉不对。
“他为何不出来?”
县尉站在第三辆车后。
轻声道:
“动手。”
第一面火旗从盐仓屋顶升起。
红。
第二面紧接着亮起。
黄。
第三面从后墙升起。
白。
三面火旗照亮旧盐道。
路两侧原本黑着的矮坡上,突然竖起一排盾。
京兆府人手不够。
真正封路的是同州折冲府。
一千二百步卒。
三百弓手。
还有从东面赶来的两百骑。
六百曳落河被夹在粮车和盐仓之间。
带队将领拔刀。
“有伏!”
前队立即掉头。
后队却还在往前挤。
狭窄盐道瞬间乱了。
县尉掀开商护外衣,露出官服。
“奉御前军令!”
“下马受验!”
“再动一步。”
“按叛军论!”
六百骑没有立刻冲。
他们看见三面火旗。
那是大唐军中截停友军的信号。
红旗停马。
黄旗卸弦。
白旗交令。
每一面都来自兵部旧制。
带队将领却高举黑色牙牌。
“安节帅密令!”
“接人北返!”
折冲都尉在坡上喊:
“安禄山牙牌已交兵部!”
“你手中是废牌!”
带队将领脸色一变。
“胡说!”
“安节帅亲令刚到!”
“人在长安驿馆。”
“牙牌已经封存!”
“圣人御笔命史怀恩原地受验!”
六百骑中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出发时,只听说接韩惟与一名证人。
不知道史怀恩已经留下。
更不知道安禄山主动交牌。
带队将领大喊:
“节帅另有战时密牌!”
“边军只认牙令!”
折冲都尉道:
“你再说一遍。”
“边军只认谁?”
将领闭嘴。
他身后副将却低声道:
“史将军没追来。”
“是不是出事了?”
“闭嘴!”
带队将领回头便是一刀。
副将肩甲被砍开。
人从马上摔下。
这一刀让六百骑彻底乱了。
有人拉弓。
有人后退。
还有人看着三面火旗,不知道该听谁。
县尉把崔母从盐篓里扶出来。
“你们来接的是她?”
老妇站在粮车旁。
脖颈还带着血。
“我儿叫崔简。”
“你们谁认识?”
没有骑兵回答。
“韩惟呢?”
带队将领喊。
县尉让人把最后一辆车掀开。
韩惟肩头缠着布。
脸色惨白。
高邈被绑在旁边。
带队将领看见高邈,眼神一狠。
“杀进去!”
他知道退不了了。
黑色牙牌若落入朝廷手中。
安禄山可以说是伪造。
可他本人若活着被拿,许多话便不好改。
六百骑前队同时催马。
坡上三百弓手没有射人。
第一轮箭全落在马前。
第二轮射马腿外侧。
盐道狭窄。
十几匹马受惊倒地。
后队被堵。
折冲府盾兵从两侧压下。
长枪斜指。
不追求杀伤。
只逼骑兵离鞍。
带队将领纵马冲向县尉。
刀锋直取崔母。
他仍想杀证人。
县尉把老妇推到车后。
自己持盾迎上。
战马撞盾。
县尉整个人被撞飞。
将领第二刀落下前,韩惟忽然从车里滚出来。
手仍绑着。
用肩膀撞上马腿。
战马一偏。
刀砍进车辕。
崔母抄起盐篓旁的木铲,照着将领脸上便拍。
“你们抢我!”
“还想杀我!”
木铲碎了。
将领鼻梁也塌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