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范阳五千恩牌按名点完,三百个领牌人已经去了长安(1 / 1)

北仓五千块木牌点到天亮。

每一块拓印。

每一个营号另抄。

能找到领牌人的,叫来当面问。

人不在的,先空着。

孙惟清原以为缺个几十人已经够严重。

点到最后,空出来的案位整整三百个。

一个不多。

一个不少。

韦晟拿着空名册走到安禄山面前。

“这三百人呢?”

安禄山没接。

“问牙前。”

史怀恩翻了两遍。

越看越不对。

“这些人有一半不是我的。”

“营号却编在你下面。”

“高尚想借我的名。”

史怀恩指着其中几行。

“康延。”

“阿布思。”

“葛延寿。”

“这些是我的人。”

“后面这些不是。”

“你见过吗?”

“见过几个。”

“都在牙前做过短差。”

“后来有人调走。”

“谁调?”

“严庄。”

“高尚。”

史怀恩停了一下。

“还有安节帅亲兵房。”

安禄山看向他。

“哪一次是我亲口调的?”

“没有。”

“那便写清。”

史怀恩点头。

“没有听见节帅亲口。”

韦晟道:

“也写清。”

“这些人确实从亲兵房领过差。”

安禄山脸色沉了些。

“写。”

三百人的去向被分开查。

七十余人此前已随高尚谣言线外逃。

有人混进奚骑。

有人去了契丹部。

有人往朔方。

剩下二百多人,去向集中在两个地方。

一百零七人持“核验随员”“马商”“驿卒”“押册人”等身份进了长安。

八十三人散在河东与平卢。

其余人没有出镇记录。

却也不在营中。

杜安礼拿马册来对。

失踪三百人的马,全部提前报死、报伤或借调。

马还在走。

账上已经没了。

孙惟清又查粮。

三百人的口粮在七日前停发。

停得比冯黑儿带兵出城更早。

“高尚早就知道北仓要被翻。”

韦晟道。

安禄山看着那三百个空名。

“他也早知道。”

“朝廷会拿新名重编。”

史怀恩从木牌中找出一组营号。

正是第一营前三百人。

“高判官要的不是五千人全走。”

“他先挑三百。”

“为何是三百?”

没人能答。

西门外忽然响起马蹄。

燕乐戍援军回来了。

史怀恩没有在这里。

领军的是他的副将康九。

四百骑出城。

回来三百七十一。

死十一。

伤十八。

带回奚骑尸体二十七具。

俘虏九人。

燕乐戍水井保住。

没有追出范阳边线。

康九下马后,先把军令、伤亡册、马号册一起交给韦晟。

“少了二十九匹马。”

“十一匹随死人回来。”

“十八匹伤重留戍。”

杜安礼问:

“有没有私换?”

“没有。”

“粮呢?”

“按四百人领。”

“剩多少?”

“回程路上吃完。”

孙惟清让人查粮袋。

数对得上。

安禄山看着康九。

“打得如何?”

“敌后队有埋伏。”

“没追。”

“若追呢?”

“能多杀一些。”

“也可能回不来。”

安禄山点头。

“做得对。”

康九听见这句,肩膀明显松了。

军卒围过来问战况。

有人看见他们按真名点队也能出战。

仓门没等牙牌。

马厩没用恩牌。

四百人仍能出去。

仍能回来。

那点“朝廷只会查账、边军从此不能打”的骂声,弱了许多。

孙惟清趁机把十一名死者名字当众念了一遍。

全是真名。

没有一个借死卒牌。

亡恤按新籍发。

康九站在队伍前。

听见最后一个名字时,忽然回头。

“这才像人死了。”

“以前牌上写别人。”

“家里哭自己。”

“账上却哭错人。”

史怀恩拿起那三百人失踪册。

“这一批若真去了长安。”

“不是逃兵那么简单。”

韦晟问:

“你认识谁能带他们入城?”

史怀恩点出一个名字。

“冯成义。”

“做过两年牙前领门。”

“识中书驿券。”

第二个。

“乌承恩。”

“会刻马号。”

第三个。

“田七。”

“在安节帅入朝时。”

“替御马送过草。”

安禄山抬头。

“你怀疑他们要进宫?”

“我只说。”

“他们知道长安哪些门会开。”

四路急报再次发出。

三百人名单、旧名、新名、假身份、马号全部附上。

令使刚出范阳东门。

兵部回报已经从长安迎面而来。

高尚化名高崇。

携五千牙兵真名副册与兵部真副印入宫。

兵部已封门。

韦晟把急报翻到最后。

高尚进入兵部后,前三册已经盖副印。

共三百人。

正好对应范阳不在营中的三百个领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