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三叔!咱是皇帝!您敢动咱?!(1 / 1)

北平承宣布政使司衙门这几日格外喧闹。

布政使李彧听说朝廷要北伐,乐得合不拢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一旦开拔,大批军粮必将源源涌入他的库房。

在这铜钱银两尚未统一、纸钞尚难通行的年月,粮食,就是最硬的通货,比金子还沉实、比银子还可靠。

只要给他腾出两三个月周转工夫,这笔账,就能活络得如同江河奔涌。

朝堂拨下的粮一粒没少。

可李彧手头却哗啦啦淌着白花花的银子。

这事旁人捏着胆子都不敢试,李彧偏就敢掀了天去。

一来北平离京师千里之遥,山高皇帝远;

二来嘛——他李彧的胆子,是拿生铁铸的,还淬过火。

“李大人,这一趟……还照老章程办?”

几个粮商挤眉弄眼凑上前,袖口磨得发亮,眼神却贼亮贼亮。

朝廷正要北伐,北平各州府粮价早疯了,一天一个样,跟坐了火箭似的。

这时候能匀出半车米,都能换回一屋子银锭。

李彧笑得眼睛眯成缝,嘴角快咧到耳根。

燕王的军粮他都敢截——

放眼整个北平承宣布政使司,谁敢动他李彧一根汗毛?!

“官粮明日就到,本官回头给你们开条子……”

话音刚落,几个粮商悬着的心“咚”一声落了地。

“谢李大人!那……还是按老规矩?”

李彧懒得啰嗦,只抬了抬眼皮,算是应了。

粮商刚转身,衙门外忽听马蹄如雷。

一名驿卒翻身下马,靴子还没沾地,人已冲进大堂:“李彧李大人在哪儿?!”

李彧慢悠悠起身,懒洋洋一抬下巴:“本官在此,你挑吧。”

驿卒一愣,挠头傻笑:“大人误会了,不挑不挑,全都是您的!”

“嗯?”

李彧抬眼一瞧——

驿卒怀里鼓鼓囊囊,扛着一只沉甸甸的粗麻袋,里头塞满信札,封皮上朱砂印、火漆印、墨迹字迹层层叠叠。

他嘴角一抽:“啥?”

“全是给您写的……”

李彧喉结滚了滚,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我何德何能?

竟有这么多人抢着给我递信?

还动用了官驿?!

就在北伐大军拔营开拔那一瞬,

公文、家书、私函,像雪片似的扑向沿途州县,越往北越密,越往后越急。

朝中文臣们铆足了劲儿给这支队伍撑腰护航,

有人恨不得把劝降信直接塞进脱古思帖木儿的被窝里。

各县知县哪见过这阵仗?

拆开第一封,手抖;拆到第十封,腿软。

李彧扒拉几下,差点呛住——

工部侍郎、礼部尚书、上林苑监丞……

六部五寺三监,七大部院,一个没漏!

有的信软中带刺,有的信字字带刀,可通篇就一句话:

你若敢克扣北伐军一粒米,抄家灭门的人,怕是要从午门排到正阳门!

连他老家那个向来不咸不淡的知县,也来了一封措辞体面、分寸精准的信——

“犬子现随军出征,家祖坟茔,尚在贵辖境内。”

这哪是打仗?

皇帝御驾亲征,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支北伐军里,到底藏了多少尊真神?!

李彧后颈沁出一层冷汗,指尖发凉。

身后几个粮商还腆着脸凑上来:“李大人,那咱们这事儿……”

“滚!本官根本不认识你们!再不走,拖出去打板子!”

底下小官客气点,好言相劝;

可刘三吾那样的老前辈,李彧过去只在奏报里听过名字,如今竟也亲笔来信。

字迹凌厉如刀,李彧光是瞄一眼,就仿佛看见那老头揪着他耳朵骂街——

北伐军里,究竟蹲着哪路神仙?!

他当然知道朱雄英也在军中。

可单凭一个朱雄英,绝搅不起这滔天巨浪!

此刻,李彧对这批军粮,半点歪心思都没了。

心里只剩两个字:感恩。

幸亏粮来得晚!

要是早到三五日……

自家灵堂怕是香烛都点上了。

不对,是全家一起上灵堂。

再不对——祖坟都让人刨了,上哪烧纸去?

……

夜半三更。

朱元璋批完最后一道奏章,伸个懒腰,打算回乾清宫眯一会儿。

刚抬脚,忽觉不对——

乾清宫方向灯火通明,亮得像白昼。

老朱眉头一拧:“哪个败家玩意儿?宫里空着没人,点这么多灯糟蹋蜡烛!”

“砰!”

一脚踹开殿门,嗓门震得梁上灰都簌簌往下掉:

“侯英!疯啦?黑灯瞎火的……啊,妹子来了……”

“咱还有正事,妹子你先歇会儿。”

朱元璋刚想脚底抹油开溜——

马皇后那声炸雷似的怒吼就从背后劈了过来:

“朱重八!你给我站住!立刻滚回来!”

“哐当”一声脆响。

连素来温厚的马皇后都掀了茶盏。

瓷片四溅,热茶泼了一地。

老朱腿肚子一紧,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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