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风来了?!长生天显灵啦!!(1 / 1)

朱允熥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奶奶……熥儿不会撒谎……奶奶问熥儿,熥儿真不知从哪说起……”

“奶奶,熥儿不是故意瞒着您……”

马皇后身形晃了晃,扶着紫檀案才稳住身子。

她抬眼看向伏地痛哭的朱元璋,牙关一咬,声音陡然清亮:

“重八,你不能垮!”

“你是大明的皇帝,咱大孙是为江山死的!你若倒了,他这条命——就白扔了!”

这话像根铁钉,狠狠楔进朱元璋混沌的脑中。

坤宁宫里,哭声骤然收住。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未干,眼神却一点点硬了起来:

“对……咱是皇帝……咱英儿的血,不能白流。”

他抹了一把脸,起身时脊背仍微佝,却一步步朝奉天殿方向走去。

每踏出一步,眉宇间的悲恸便淡一分,冷厉便添一分。

他是朱雄英的祖父,更是大明的天子——天下百姓的命,全系在他一念之间!

“侯英!”

“奴婢在!”

“去东宫,把朱允炆带来坤宁宫。”

“遵命!”

“二虎!”

“卑职在!”

“京师禁军,还剩几卫听调?”

“回陛下……只剩腾骧四卫。”

“即刻接管京畿防务!今日起,但凡有人借机生事,满门抄斩,片甲不留!”

“遵旨!”

朱雄英是国之储君,消息捂不住,也压不住。

国本将倾,豺狼闻风而动。

老朱要做的,不是哭,是镇——用铁腕,把所有歪心思,碾碎在萌芽之前。

......

捕鱼儿海湖畔。

元军早已龟缩进营垒深处。

短短数日鏖战,尸横遍野,折损近十万。

尚未筑成的新都废墟间,伤兵层层叠叠,哀嚎声被冻在喉咙里。

寒潮更甚,气温低得连刀鞘都结出白霜。

忽然,西北风卷地而起,裹着雪沫扑面而来。

风过之处,无数北元士卒猛然睁眼,翻身而起,仰天嘶吼:

“陛下!风来了!风来了!长生天显灵了——草原,还有救!”

“汉人这回,怕是真傻了眼喽——哈哈哈!”

早已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脱古思帖木儿,怔愣半晌,才猛地掀开帐帘冲了出来。

眼前朔风如刀,劈面刮来,卷着雪沫子抽得人脸生疼,连滚烫的泪珠刚涌出眼眶,就僵成两道冰痕。

草原上每座营盘都认得这风——它一来,便是天地闭口、牛羊噤声的“断骨风”。

今年最刺骨的一场寒潮,提前杀到了。

脱古思帖木儿心头一震:朱雄英根本不是孤军深入,而是块烧红的铁砧,专等着各部铁匠往里撞!若这风再晚三日,草原上怕是只剩断旗残帐,再难凑出一支像样的兵马。

可风来了。

横跨千里的明军战线,眨眼间便被逼退至长城南麓。

否则百万将士,怕是要尽数埋进这白茫茫的冻土里,连尸首都僵成冰雕。

只要扛住接下来那轮雷霆猛攻——

他们还有翻盘的余地,至少,全族覆灭的厄运,还能再拖一拖!

风信刚至,傅友德、冯胜、朱棣、蓝玉四路兵马,立时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如铁锤砸钉,直叩伪元最后盘踞的孤城。城头守军却疯了一般,嘶吼着挥刀跺脚:

“长生天显灵啦!”

“哈!汉人也怕冻成冰棍儿!”

“长生天啊,再刮一夜,把他们全冻成跪着的雪人!”

不过一日,捕鱼儿海畔气温骤跌十余度,空气冷得发脆,呼口气都像吞下一把碎玻璃。

中军帐内。

寒气钻进朱棣衣领,激得他一个激灵醒过神。

血战方歇,他带着朱榑、朱栴,靴底踩着冻硬的血泥,一步一沉地踏进大帐。

三路齐挫,明军攻势如潮水撞上礁石,轰然倒卷。

伪元早就算死了:明军撑不过三日。

果然——若再滞留,百万将士怕真要化作草原上一排排挺立不倒的冰尸。

答案人人都懂,却没人敢先开口。

良久,朱棣望着朱标,喉头哽咽:“大哥……外头冷得能咬掉耳朵,弟兄们……弟兄们的手指头,已经掰不开弓弦了……”

此役斩敌近二十万,纵然此刻班师,伪元五十年内也休想缓过这口气。

“大哥……要不,咱们……撤吧。”

九边空虚如纸,辽东女真磨刀霍霍,虎视眈眈。

倘若这百万精锐,真折在这片白地里——

谁都不敢往下想。

朱标缓缓抬头,眼神空茫,嘴唇翕动:“若……若现在退兵……英儿……是不是白死了?”

帅帐死寂,连炭火噼啪声都听得分明。

半年之间,多少淮西老将,已把两个儿子的尸骨留在了大漠黄沙里。

调集百万大军,几乎抽干了大明的筋血。

一旦功败垂成,洪武朝,再难凑出第二支北伐之师。

所有人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傅友德身上。

恰在此时,一阵穿帐寒风呼啸而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