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这雾从何而来?(1 / 1)

而此刻的捕鱼儿海,一夜之间冰面竟凝出三尺多厚,硬如铁石,寒气刺骨。

湖心处骤然浮现出羽林左卫的黑甲阵列,旌旗猎猎,刀锋映雪。

明军将士齐齐愣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谁也不敢眨眼,生怕是冻僵了眼睫生出的幻影。

沉默只持续了一息——

轰地一声,万众齐吼,声浪掀得冰面簌簌震颤:

“太孙神威!”

“羽林左卫无敌!”

“斩尽虏酋!”

朱标、朱棣等人闻声踉跄奔出帅帐,靴底踩碎薄冰,人未站稳便已抬首望去——

只见冰面裂开一条长路,羽林左卫踏霜而出,甲胄覆霜,呼吸成雾,如自寒渊踏雪归来。

朱标喉头一哽,热泪刚涌出便凝在脸颊上,硬邦邦挂了两道冰痕。

他指着湖心那抹玄色身影,嗓音发颤:“英儿!你这混账崽子,差点把爹活活吓厥过去!”

彼时朱雄英立于冰脊之上,袍角翻飞,声如裂帛:

“傅让!”

“在!”

“孤给鞑子备的压轴大菜——端上来!”

“得令!”

霎时间,数十门重炮沿冰面一线列开,炮轮碾过冰层,发出沉闷钝响。

冰面厚逾一丈,稳稳承住千钧之重,纹丝不动。

轰!轰!轰!

炮口喷火,震耳欲聋,冰碴炸起如雨,炮架深陷冰中,纹丝不移。

炮弹拖着尖啸破空而去,直扑脱古思帖木儿营盘。

“砰!”“砰!”“砰!”

巨响撞在山峦间反复回荡,惊起鸦群漫天。

硝烟未散,营地里却腾起一片浓稠赤雾,猩红翻涌,如血浸染。

朱标瞳孔骤缩,手指发僵:“这……这雾从何而来?”

话音未落,城头忽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哭——

草原各部贵酋瘫坐在垛口,涕泗横流,鼻涕糊了满襟,一边咳一边嚎,嗓子都劈了叉。

城外咳嗽声此起彼伏,似有百万人同时呛住喉咙。

蓝玉怔在原地,手按刀柄,脸皮抽搐:“这……这到底是何物?”

一缕赤雾随风飘来,拂过蓝玉与傅友德面门。

二人顿觉一股钻心辣意直冲天灵盖,眼睛火燎般灼痛,泪水不受控地哗哗淌下,鼻涕也跟着奔涌而出。

“啥玩意儿?!”

“太孙殿下莫不是灶王爷转世?辣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打摆子!”

“咳咳……慢点散开倒还行,嚼着有点香……”

“嗯!比茱萸粉劲道多了,咳咳——”

话音未落,羽林左卫已戴紧棉布面罩,呼啸突入北虏营帐。

惨嚎、呛咳、兵刃交击声混作一团,像沸水浇进蚁穴。

蓝玉猛然拔刀,嘶声断喝:

“捂住口鼻!随我破城!弟兄们——杀!”

“太平万代,就在此刻!杀!”

“杀——!!”

“万代太平”四字如惊雷滚过战场,明军双目赤红,肝胆俱燃,再无半分惧意,人人争先,如潮水决堤般撞向营门。

西北风愈刮愈烈,卷得赤雾渐次稀薄,飘散于天际。

可那红雾早已钻进鞑子口鼻深处,烧喉灼肺;后继明军却只觉清冽凛冽,毫发无损。

不到半个时辰,三座营门接连崩塌。

铁蹄踏碎冻土,长枪挑开帐幕,黑压压的人潮汹涌而入。

这些明军早憋着一股杀气,见地上蜷缩喘息的鞑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刀起斧落,干净利落。

一个时辰未到,伪元营地已尸叠如丘,血浸冰层,冻成暗紫。

而明军依旧源源不绝,如江河奔涌,永无尽头。

城破刹那,草原各部贵酋瘫坐于地,脸色灰败如纸。

他们终于明白——

所有指望,全被这三天寒风刮得干干净净。百万明军,只需一日,便能把这几十万残存枭雄,连根铲尽,不留灰烬。

西伯利亚来的朔风,曾给他们一线生机,却也把整片湖面冻成铁板一块,成了明军最顺脚的坦途。

羽林左卫这一记重锤,不偏不倚,正砸在伪元脊梁骨上。

一切,终将归于沉寂。

脱古思帖木儿回望身后尚未封顶的宫室,檐角歪斜,梁木裸露,像一具刚搭好的棺材架子。

他忽然笑了一声,苦涩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哈剌章、浩海达裕默默立于阶下,甲胄蒙尘,面色如铁。

“还能……杀出去吗?”脱古思帖木儿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两人。

二人垂首,久久不语。

四周全是明军,密不透风——

前有坚阵,后有冰湖,左右皆是刀山火海。

突围?不如说赴死更干脆些。

“陛下!”哈剌章突然单膝跪地,甲叶铿然,“臣等宁断头,不降汉!”

浩海达裕解下腰间白绫,双手捧起,声音低沉如鼓:“臣已备好绞索,愿随陛下同赴黄泉!”

脱古思帖木儿凝视着眼前二人,胸中翻涌如潮,百感交集。

“好!诸位先走一步,朕——即刻便至!”

话音未落,他已从袖中取出一只青釉瓷瓶,拔开塞子,稳稳倾出两粒乌沉药丸,药气微苦,泛着幽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