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五万斤火药?炸开南天门?(1 / 1)

朱雄英把事情交代清楚,转身便直奔蓝玉营帐。

“舅姥爷,速调一万人马,火速开赴蓝家庄外十里处——给我挖五座地下火药库!”

“一座都不能少!我等着急用,人手你务必当天凑齐!”

话音未落,蓝玉当场怔住,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

这哪是下命令,分明是在逼人拆天盖地。

五座火药库同时动工,还要万人齐上阵?听上去就像拿竹篮打水、对着月亮砌墙。

更别提没有圣旨兵符,哪能随随便便调走上万将士?

“你就不能雇些民夫?那些泥瓦匠、石匠、挖沟的壮汉,手脚比营里那些只会操练的糙汉利索多了!再说——五座火药库?你到底图个啥?”

“信不过外人。再说了,这活儿压根不用巧劲,就是抡镐刨土、往下深掘,越隐蔽越好——全给我埋进地底下去!”

他喉头微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

心头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仿佛天启大爆炸早已盯上了自己。

毕竟眼下这条时间线,早被他亲手掰弯、扭折、重铸过。

倘若那场惊天巨响真因他而起……后果绝非儿戏。

朱雄英打的就是分散风险的主意。

鸡蛋绝不只搁一个篮子里。

真有闪失,也不至于满盘皆崩。

这是实打实的未雨绸缪,不是瞎折腾。

念头一定,他再不跟蓝玉多费唇舌,三言两语交代完,抬脚就走。

马不停蹄赶往羽林左卫,点齐人马,即刻拔营。

他要把羽林左卫这支精锐全拉去蓝家庄——

把现囤的火药、新试制的子弹、手榴弹,一股脑儿搬空运走。

蓝家庄离应天太近了,近得像贴着朱元璋眼皮底下点炮仗。

万一炸了,别说交代,怕是连尸首都难囫囵收全。

……

锦衣卫暗中尾随,寸步不离。

朱雄英这一路风风火火、东奔西跑,看得他们满头雾水。

回宫后立马面见朱元璋,把所见所闻竹筒倒豆子般报了上去。

朱元璋听完也是一愣:“这孩子又在鼓捣什么?”

眉头拧成疙瘩,“这不是本末倒置么?他的工匠、炉灶、作坊全在蓝家庄,偏把火药往外搬?难不成另起炉灶,打算单干?”

“搬出去顶什么用?放在庄里不更省事、更稳妥?”

老爷子盯着案上密报,半晌没动,眼神发直。

“依臣看,太孙怕是有长远安排。”李善长躬身开口,“火药这东西,堆起来就是一座山——尤其蓝家庄,听说眼下存着足足五万斤!”

这话是他亲自派人查实的,不敢掺半分水分。

蓝家庄本就是朱雄英的地盘,连李善长这般老辣人物,对它野蛮扩张也只当没看见。

朱元璋尚且睁一眼闭一眼,旁人哪敢伸手去掐?

大多时候,只是远远瞧见,点头默许,绝不多问一句。

可朱雄英偏偏不碰士族一根毫毛,反倒一门心思整顿蓝家庄——这反常举动,倒让士族们悄悄松了口气。

李善长等人却愈发摸不着头脑:

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五万斤火药?谁给他的胆子攒这么多?他莫不是想炸开南天门?”

朱元璋拍案而起,嗓音都变了调。

朝廷确曾向蓝家庄订过一批军械,可至今一杆火铳都没见着影儿。

如今倒好,火药先堆成了山!

更荒唐的是,蓝家庄那巴掌大的地方,就算日夜赶工,三年也未必造得出多少火器。

就连宫里的炮仗局,一天最多也就打出七八支火铳——还是歪歪扭扭、时常炸膛的粗货。

再算上那些零星的火药配比,一天折腾下来,不过勉强凑个数罢了。

拢共掰着指头都能数清。

可朱雄英手里攥着的本钱,却多得令人咋舌。

连朱元璋看了都直犯嘀咕——莫非是在拿他寻开心?

难不成堂堂朝廷炮仗局,还比不上一个山沟里的小作坊?

“你少跟咱打马虎眼!就他那巴掌大的蓝家庄,竟能撑起这么大摊子?这阵仗,咱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几回!你该不是替他撑腰,故意在这儿糊弄咱吧?”

朱元璋眼珠一瞪,目光如钉,死死钉在李善长脸上,非要听个明白。

这事搁他心里,简直离了大谱——

谁料朱雄英竟真攒下了这般雄厚的家底。

“回禀太祖,太孙确有如此规模。蓝家庄如今光是匠工就有五百余众,更设了流水线作业:单日产出的手铳,少说三四百杆;长枪也稳稳过百!”

“还不止这些——他们造的弹药才叫惊人:手铳子、手榴弹、臼炮弹,日日堆成小山!眼下这庄子,早不是当初那个土坯院墙的小铺子,而是实打实的军械重镇!”

李善长说得眉飞色舞,语气笃定。

好几道火药采办的批文,都是他亲手盖的印。

里里外外,他比谁都清楚。

不止火药,连精铁、熟铜、硝磺……全往蓝家庄流。

起初他也纳闷:这么个小地方,哪用得了这许多物料?

可越查越心惊,越看越后怕——

朱雄英分明是照着官办炮仗局的架子,另起炉灶,建了个更大、更快、更密不透风的军械中枢!

就连如今的炮仗局,论产能、论效率、论调度之严整,也远远赶不上它。

尤其那套流水线,更是让他开了眼——

简直是把造器这事,干成了绣花般的精细活儿。

他早想向朱元璋细说这法子,可琢磨来琢磨去,仍觉雾里看花。

恐怕除了蓝家庄,满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处,能把这活计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听你这话头,倒像是对那小子的营生,打心眼里服气?”

“何止服气!简直是神迹!太孙能有今日之成,全赖上位耳提面命、言传身教。此刻您反倒谦起来,可真让臣等不知如何接话了!”

两只老狐狸正你来我往,唇枪舌剑间,朱雄英已被唤进了御书房。

他抬眼一瞧,朱元璋和李善长两人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了,心头立马泛起一阵乏味,脚尖刚一动,就想转身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