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你一个净了身的,还想坐那把交椅?(1 / 1)

“太孙,不少小门户正联手挤兑咱们票号,大批挤兑银票,看架势,是铁了心要把皇家票号拖垮!”

“这事若不火速压住,麻烦立现——咱们票号账上,真没那么多现银垫底!”

江才将局势一一道来,尤其点出:各处银铺几乎同一时辰涌来兑付,银钱抽空,极易引发市面骚动。

“让他们兑!兑得越狠越好。”朱雄英冷笑一声,“告诉他们,我敞开了接——国库的银子,我随时能调来填窟窿。就看他们有没有胆子,把银子真花出去!”

他早看透了——这是有人借银钱之手,往他脸上甩耳光,逼他收手,停查刺杀旧案。

“可万一真调了国库银两……怕要惹出大乱子,而且眼下……”

“不必慌。有些人自己不敢露头,只敢指使底下人摇旗呐喊。我倒要看看,有几个真敢在这当口,掀翻整座码头!”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江才望着这位太孙的背影,心头一热,重重颔首,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布置。

朱七悄然走近,双手奉上一册泛黄卷宗:“太孙,这是我在镇抚司衙门暗档房里寻到的旧案底册,里头记了些眉目;不过……两位镇抚使大人手里的密档,恐怕还要厚得多。”

“我也想跟他们讨点好处,可你猜他们会分我一粒米吗?若没皇爷爷亲自发话,谁肯把这摊子事塞到我手里?”

“皇爷爷虽点头让你接掌大局,可也得掂量掂量你的斤两——你单枪匹马能挖出多少黑账,就决定了你将来能站多高、坐多稳!”

朱雄英这话锋利如刀,朱七听完浑身一凛,脊背绷得笔直。

“明白了!我即刻彻查,但若真要连根铲除结党营私之徒,朝堂上下,怕有一半人得摘顶戴、卸乌纱!”

“所以恩科之事,必须赶在老爷子回京前敲定!”

朱雄英嘴角一扯,毫不掩饰轻蔑:“所谓‘人才’,不过是一群熬资历、混俸禄的老朽罢了。”

朱七心头一沉,霎时读懂了弦外之音。

他递上的那点投名状,在朱雄英眼里,薄得像张纸,轻得压不住半两分量。

若拿不出沉甸甸的实绩,这把交椅,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谁都明白,朱雄英从不养废人;而对他而言,一个没用的人,留着反是累赘。

宁可空着,绝不凑合——这就是朱雄英的脾性。

正因如此,朱七才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剩下的事,全由你做主。怎么干,随你;我只盯结果。”

“若结果不合我意,你该清楚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眼下这节骨眼,别跟我玩花招,更别动歪脑筋!”

话音落地,朱雄英慢悠悠转过身,目光扫过朱七脸上那一瞬的挣扎,忽而摇头,似觉无趣,径自拂袖而去。

朱七胸口发闷,五味翻涌。

往上攀,就得踩着别人的肩头登阶;可他向来不屑踩踏同行者。

这事此刻压在他肩上,沉得几乎喘不过气。

跨出去,便是云开雾散;原地不动,等着他的只有被一脚踢开——这道理,明晃晃摆在眼前。

他不想赌,也不愿赌。

可那把椅子,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挪不开眼。

此时此刻,他竟真不知如何落脚。

长长叹出一口气,转身离去。

他还想再缓一缓,可朱雄英,不会多给他半刻钟。

他必须立刻决断。

唯有如此,才能看清——自己这条命,到底还剩几成活路?

一旦上了朱雄英这条船,便再无靠岸可能。

何况这船板早已蛀空,稍一颠簸,便可能倾覆于浪底。

到那时,连扑腾求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此人未必靠得住。眼里有上位之欲,却缺撕破脸的狠劲。让他打头阵,反倒容易坏事!”

“若许他足够大的甜头,难保他不会反口咬人——此事万不可大意!”

“他虽是锦衣卫出身,但我信不过。主子您心里也亮堂:这种人一旦掌权,黑白是非,早成了他嘴里的肉,谁说得清?”

朱雄英身后那小太监压低声音,喉结微颤,句句透着焦灼。

“那你倒说说,这位置,你坐得稳吗?”

“锦衣卫是内廷衙门,可不收太监。你一个净了身的,还想坐那把交椅?想让我抬举你,就给我安分守己,少在这儿嚼舌根、摆道理,指望几句软话就能换我松口?”

“乖乖听风辨音,不好吗?非要挑这时候把话捅破,图个啥?”

字字如锤,砸得那小太监额角沁汗,垂首敛目,不敢再抬。

他知自己话多了,可又实在忍不住,想把里外都捋清楚。

“老实替我盯着动静、收拢消息,少不了你的好处。我撂句实话——有些人,活不到放榜那天……”

朱雄英言简意赅,不带一丝余韵。

世上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死敌。

万事终将流转,没有一成不变的局。

可眼下这档口,谁也别急着跳脚,且再按捺片刻才是正理。

“主子,奴才全明白了!往后定然安分守己,绝不再给您添半点乱子!”

“老实蹲着,好处少不了你的。至于我盘算的事——你揣摩不透,也轮不到你插手!”

朱雄英目送那太监退下,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

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沉郁。

这人自小就在他跟前伺候,十几年贴身不离,算得上是内廷里最熟稔的一双手。

可权势一沾身,骨头就轻了,心也野了,巴不得踩着梯子直上青云。

有些位置,本就不该由这种人来坐;偏生他还要硬挤进来,搅得满池浑水——真叫人脑仁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