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蛀虫祸国,龙颜大怒(1 / 1)

“你就不能安分点儿?你是假的!假的!假的还这么疯,是嫌命太长?”

朱高煦眉毛一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恨不能当场破口大骂。

这人非但不躲,还想主动惹祸上身!

“对!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杵在这儿,一步都不准动!”

傅让这假太孙,最听不得“安分守己”四个字。

他压根没随朱雄英去中都,就是掐准了时机,要在这应天掀一场大浪。

眼下风已起,势已成,人也齐——天时、地利、人和,样样占尽。

这时候偏让他“老实点”,无异于叫猛虎收爪、猎鹰折翼,硬生生把刀架在脖子上还劝他别动。

“休想!我留这儿,就为一锅端掉这群狐狸!”

“他们正忙着分赃,正忙着串供,正忙着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时候动手,才叫稳准狠!谁拦,谁就是挡路的石头,碾过去便是!”

傅让直视朱高煦,眼皮都不眨一下,话像铁钉子,一颗颗砸在地上。

朱高煦再怎么劝、怎么压、怎么拿规矩压他,全是白费力气。

傅让只认一个理儿:朱雄英亲口下令,他才收手。

可朱雄英人已在中都,来回快马也得五四日。

等圣谕落地?黄花菜都凉透了,嫌犯坟头的野草怕是都能编草帽了。

“随你折腾,但丑话说前头——真出了岔子,没人替你兜底。到那时,看你往哪儿哭去!”

“真到了那步田地?”傅让咧嘴一笑,“凉拌呗!还能咋办?蹲牢房时,记得给我多送两碟酱菜。”

笑得温润,话却像刀子,半点情面不留,直接削了朱高煦的脸面。

......

中都。

朱雄英与朱七并肩坐在茶楼最高处,凭栏而望。

底下商旅络绎,车马喧嚣,一派市井繁华。

朱七不时侧身指点:“公子您瞧,那穿墨蓝绸袍的是盐引司主事,刚下船的胖掌柜背后站着漕运同知,连街角卖糖糕的老妪,都是粮道衙门的眼线……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粮道、漕运、盐引,连带三省巡按、六部外派员外郎——全搅进这摊浑水里了。若此刻雷霆出手,人证物证一把抓,满朝上下,谁敢吱声?”

这话一落,朱雄英眸光微闪,像是拨开云雾,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这群人早把买卖盘算透了:上头有人罩着,中间有人搭桥,底下有人兜底。

一单做成,十年吃喝不愁;再攀上应天那几位“大人物”,往后升官发财,简直如探囊取物。

“再等等。”朱雄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火候不到,急什么?”

“可若再拖……”朱七压低声音,“他们银货两讫、账册焚尽,咱们再出手,便只剩一纸空文了。”

“我要的是铁证如山,不是慌不择路。”朱雄英语气淡得像水,眼神却沉得像井。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倒不是轻慢,而是早把整盘棋局,捏在了指缝之间。

……

应天。

朱元璋攥着朱雄英飞递来的密报,指节泛白,脸色黑得能滴墨。

果然,那些披着龙纹袍、踩着金丝履的“自家人”,个个都在暗地里掏大明的墙脚。

朱雄英已斩了几十颗脑袋,他们竟还敢明目张胆、变本加厉!

倘若年初稍有收敛,何至于被朱雄英揪住七寸?

如今倒好,坏事做绝,证据堆成山,连遮羞布都懒得扯——活脱脱把脸伸过来,求人打。

“通通废了!”朱元璋嗓音低哑,却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落下。

朱标与一众内侍“噗通”跪倒,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谁也不敢抬头,更不敢猜,这一回又是谁撞上了刀尖。

“睁眼看看!睁眼看看!”朱元璋猛地将奏报摔在案上,纸页翻飞如雪,“朕的国库,成了他们家钱匣子?大明的江山,成了他们练手的靶子?这就是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忠心耿耿’?!”

话不必再说透。

满殿死寂里,谁都听得明白——

有些人的命,怕是已经悬在刀刃上了。

任谁摊上这档子事儿,胸口那团火都压不住。

这比洪武元年轰动朝野的空印案,还要烫手十倍、扎心百倍。

这群人刚消停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又开始暗地里倒腾买卖、上下勾连。

杀几个出头鸟以儆效尤?不过是隔靴搔痒!

反倒让他们觉得,朝廷的刀悬在半空,砍不下来,自己还能趁机伸手捞一把、踩着规矩往上爬。

“朕不想多费口舌——可眼下,谁能拍着胸脯说,自己干干净净、没沾半点灰?”

“如今倒好,一个个堵在宫门口,争着抢着喊冤,说自己清白无辜……真就一尘不染?”

朱元璋的火气早烧到了嗓子眼,话音一落,手指便一下一下叩在紫檀案上,沉得像打更的梆子。

“既然都嚷着没做亏心事,那也行——总得有人替这事兜底、撑腰、擦屁股吧?”

“不就是手里攥着几块免死铁券?不就是顶着皇亲国戚的名头……”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子凿进每个人耳膜,直刺心窝。

这是要亲手斩断所有后路。

往后但凡有人不安分,想钻空子、揩油水、耍滑头,门儿都没有。

“父皇!万万不可如此决绝——这些人全是开国功臣,是大明的擎天柱!”

“朕跟他们讲理,他们可曾给过朕一句实话?眼前这些烂摊子,你当真没看见?”

“朕愿掏心窝子说话,他们却把朕的话当耳旁风!这时候还让朕高抬贵手?凭什么?”

“把朝纲搅得乌烟瘴气,上下串通、瞒上欺下,坏事做尽!到头来,你倒让我宽宥他们?拿什么宽?拿国库的窟窿,还是百姓的血汗?”

朱元璋盯着朱标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火气“腾”地窜上头顶。

这孩子温吞得像隔夜茶,实在挑不起千斤重担。

“朕且问你一句——国库里那六千万两白银,你打算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