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朱雄英早有镇住这群人的打算,才没让事态彻底崩坏。
他站在点将台前,面色沉静如水,心里却半点波澜也无。
谁承想,一不留神竟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我且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莫非我来了,你就能镇得住;我一走,他们就敢掀房顶?”
“我要的是死心塌地,不是表面顺从。若有半分虚情假意,刀下不留人。”
“这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我要他们的忠,不要他们的诈——谁敢背后捅刀,我就先剁了他的手!”
朱雄英语气冷硬,字字砸在地上,听不出半点温度。
他压根没把这群人当回事,更不拿他们当人看。
此刻他们跳脚撒野,不过是仗着周老蔫儿好说话,便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可朱雄英不吃这一套。
他只抱着胳膊,像瞧猴戏似的,静静看着这群垂死挣扎的死士。
“你们吃我的粮,喝我的水,是我亲手把你们从牢底捞出来的。”
“现在你们是戴罪之身,能活命已是恩典。若还关在大牢里等着秋后问斩——”
“谁觉得自己能逃过去?”
他坐在点将台的木椅上,手里攥着个沉甸甸的铁皮喇叭,话音慢悠悠地飘出去,眼睛却一寸寸扫过那些仰着脖子、鼻孔朝天的脸。
“你们倒是说说,待在这儿,究竟哪点委屈了你们?”
“真想作乱,直说便是。何必装模作样,费这些力气?”
“我比你们谁都清楚,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觉得活够了,又怕我捏着你们的命门,才故意找茬试探?”
话音落地,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位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子爷,头一回踏足小岛,开口就是这般毫不留情的架势,叫人脊背发凉。
没人摸得清他的脾气,更没人敢赌他的底线。
畏惧,已在无声中扎下了根。
“我不讲虚的。既然这事交到了我手上,就得立规矩。”
“现在,全给我站出来,互相揭发——谁干了什么混账事,谁心里最不安分,今天统统抖干净!”
“该认的认,该站的站。我也想看看,平日里你们到底捅了多少窟窿。”
“我不是来吃斋念佛的,就想弄明白——谁,胆子这么大?”
他说完,霍然起身,一步跨到点将台前沿。
手中赫然是一把左轮手枪,枪口微垂,目光如刃,冷冷刮过每一张惶然失措的脸。
这群人,向来欺软怕硬,不知进退。
而朱雄英,就是他们头顶的天,脚下的地,是这孤岛上唯一说了算的人。
违他者,没有活路。
他不笑,不怒,只是站着,像一堵墙,一道雷。
果然,真有几个不怕死的刺儿头往前凑了半步。
朱雄英眼皮都没抬,抬手就是一枪。
那人应声倒地,再没动静。
他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这些人本就穷凶极恶,平日里专挑软柿子捏。
这时候开枪,不是泄愤,是立威。
“还有谁,想试试自己的骨头有多硬?”
不就是脖子上一块碗口大的疤?又不是要命的伤,你们个个吹嘘十八年后照样是条硬汉。
倒让我看看,这些硬汉肚子里还剩几两胆子!”
朱雄英这话一出口,字字如刀,扎得人脊背发凉。话音落地,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再没人敢抬眼、更没人敢动一根指头。
周老蔫儿向来是软磨硬泡、好言相劝,训练场上从不逼急,就怕出半点岔子。
这批人,是朱雄英亲自过筛、费尽周折才拢来的。
手底下多少都沾着点真功夫,有的能攀崖,有的会泅水,有的闭眼听风就能辨出箭路——正因如此,朱雄英才咬着牙把他们全塞上岛,图的就是练出一支只听他号令的铁血尖兵。
可眼下这群人倒好,刚登岛没几天,就蹬鼻子上脸,在营里横冲直撞、吆五喝六。
朱雄英岂能容得?
既然能把你们送上岛,自然也能让你们沉进海里喂鱼。
生杀大权,就攥在他手里。
他要谁活,那人便多喘一口气;他若点头,那人连骨头渣子都捞不上岸。
这态度,他没明说,可人人都看得懂。
于是,一个个缩脖垂肩,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谁都明白,朱雄英这回是真动了肝火。
这时候谁要是撞上来讨没趣——
那就真别怪朱雄英翻脸不认人。
他眼下眼里没亲疏,心里没退路,手腕一压,众人连气都喘不匀。
周老蔫儿在旁瞧着,嘴角咧得快贴到耳根子去了。
他万没想到,自家这位小主子竟能端出这般架势。
真是开了眼了!
比当年的蓝玉还狠三分。
蓝玉那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主,豁出去拼到底,“拼命三郎”这绰号,别人顶不起,他戴得稳稳当当。
也正因这份疯劲,战功堆得山高,却也把朝廷上下得罪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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